夜幕已下，车灯云游。
　　晚十时许，我们一行五人乘桑塔纳车去距小城二十里的永恒乡山城村办案，在依勃308省道上，目击了一起严重车祸，一辆轿车与一辆农用车相撞，车毁人亡，场景惨不忍睹。
　　肇事主要原因，是由于夜间汽车会车时，两车强光所致，驾驶员看不清同方向行驶的没有尾灯的农用机动车，结果汽车将这辆农用车撞得粉碎，造成车毁人亡。对此，当地的《七台河日报》、《黑龙江日报》交警周刊版以醒目的《全市一周内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为标题公布事故情况，作以前车之鉴，警钟长鸣。一位叫赵志忠的记者还特意在报纸的突出位置，纂写一篇文章，语态焦急诚恳，标题为《农用车辆夜间上路需装置车尾指示灯》。
　　此事之后，在高速公路，我又目睹两起类似车祸。
　　于是，我开始为农民兄弟担起心来。
　　首先怨路。六十年代，城市与乡间，村屯与村屯，黑乎乎，泥泞泞，全是清一色低凹不平的土路，稍好一些，算是金黄色的沙石路，汽车过后，尘土漫天飞扬，尤如几千年前的古战场。时逢雨季，车如滩涂中泥蟹，陷入半尺深稀泥里，几名壮汉赤膊钻入车下肩扛手推，车轮仍淹在泥中不动。正因为如此，车速如牛，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很少。如今不同，国家级、省级高速公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三十年前，乘坐火车去省城需要两天，如今，只用上四小时，你便轻松地驻足省城繁闹的街头。快是快了，平直的水泥路面，飞奔的高速客车，但道路交通事故反倒多了，原因在哪儿？
说来道去是筑成了高速公路。
　　早年从乡间延伸出的土路、沙石路少了，而村路与高速公路交叉道口比比皆是，多如蜂巢，是农用车出没的必经咽喉，也是事故的多发地段。将农用车逼到了高速公路上，最受气吃亏的当属农用车辆，于是，农用车的危险也就不知不觉地悄然逼近。当然，这些不包括全封闭式的高速公路。
　　其次怨车。平坦笔直的水泥路是高速车的天堂。一般的国产型轿车，在高速公路行驶的速度平均在一百至一百三十公里，而一般的进口型轿车，车速起码在一百三十至一百六十公里，这样的车速是同路行驶的农用车远远不及的。交通警察，最使他们注意地是对高速机动车的检查和违章处理。交警不大注意慢如老牛的农用车辆。高速车的超速、货车超载、违章驾驶、车体带病，都是交警重点盘查和处理的对象。面对农用车，大概出于对社会弱势群体的体抚和同情，无意间，忽略和淡化了对农用车的检查监督。于是，农用车上的农产品摆放不规格和随意超载，司机了望不够，便埋下了不可预料的事故隐患。
　　再者怨人。人是各类车辆的操纵者和驾驭者。人可以使无生命的机器转动起来。但人又受动于脑的支配，脑是高级器官，因而就复杂。聪明与愚笨与人脑有关，与文化、品德、文明的程度密不可分。因此，驾车者就出现了遵章操作、违章操作、文明操作和野蛮操作。以上行为自然而然演绎了大路朝天各行其道，车海茫茫唯我独尊，蓝白牌照高容低貌，进口国产优等劣势等车族大战。事实上是人与人的品性之战，受伦理谴责的是内心世界，被法律制裁的是彼此双方，伤害肉体的是无辜人类。说到底，最受打击的一定还是驾技不高、车体不整的农用车辆。
　　不是么？
　　我在思索，社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迅速进步，有谁阻挡高科技发展的时代？有谁闭门遥盼几千年前的飞马驿站？如今的高速公路、铁路不仅横跨万里建到苍茫无际的西藏高原，而且还有无数条高速公路正穿山越岭直达老区，这是人类和社会不断文明进步的标志。
　　我在想，建设者在规划不同地区的交通设施宏伟建设时，能否再为农民兄弟的车辆开一条适应他们运行的道路。这可能是个玩笑，因为社会已拉近了城乡差别，城中有农民，农村有城里人已不是童话，更何况交通工具的普及，为致富的农民兄弟提供了优越的方便条件。我从另一方面意识到，农民兄弟迫切需要进一步掌握高速公路停车特点、行车规律、所驾车辆的技术状况和实际操作能力。因为这是时代的经济发展要求农民兄弟做到的。路还是这条路，人一定不是原来锄禾日当午的耕田人。
　　我们的车已离开高速公路，拐进直达山城村的沙石路面，颠簸来了，安全感反到有了。
我回头望着高速公路的滚滚车流，心里提醒仍在危险中行驶的去城内卖菜、卖粮的农用车，特别是沿着高速路边的黑衣行者，你们是否意识到夜间高速公路行车的危险？你们农用车上的尾灯是否完好无损？尽管这是人类生活的节奏，我的心始终放不下。
　　对这些善良厚道的人，责备的话我说不出口，夜间，您千万别再上路，待掌握了全部驾驶要领，那时再勇敢上路。

勃利县检察院：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