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小说)被恶魔强奸的青春
一 淡雅和芳香的世界,没有华丽的色彩,也不需要华丽的色彩,就像真正的幸福中无须搀杂什么华丽的虚假东西。 樱花开放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世界,世界中有两颗纯真激情的心。 烂漫美丽的樱花林里,男孩和女孩沉浸在快乐中。 藤田兴明折了一朵淡红色的花,插在了中田秋子的柔发上。 “秋子,你真的很美,和木花开耶姬(日本传说中的樱花女神)一样。”藤田拉住秋子的手,他的脸上红扑扑的。 “瞧你说的,好象你见过木花开耶姬似的。”秋子缓缓地低下了头,心里无比的甜蜜。 激动的藤田把可爱的秋子抱在了怀里,痴痴地看着那张他认为天下最美丽最纯洁的面容。 他吻了她,唇的炙热远不如心的炙热。美丽的花瓣落在了两个幸福的的年轻人的身上。 虽然几天后就要上战场了,但是藤田没有感到一丝害怕,18岁的他不明白战争意味着什么。唯一使他难过的是和秋子的分离。但自信的男孩还是很乐观,他认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的,他和秋子很快就会重逢的,等硝烟散去了,他们依然去享受最幸福的生活。 所以,这一天,藤田并没有和秋子去追寻那躯体魂灵的融合,因为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的,秋子也相信。樱花林里的一吻足够了。 夜里,藤田的眼前都是秋子的美丽影子,他的手里拿着秋子送给他的手帕,上面是秋子绣的樱花和女孩的名字。如果上战场了,这手帕将是他最宝贵的东西。因为在遥远陌生的中国,手帕就是这位他心中的女孩。 二 几天后,部队起程了,藤田是和他的朋友野村次郎一起出发的,他们脱下校服,换上了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军装,踏上了为天皇陛下“效忠”其实是“效死”的征途。 那天,秋子哭了,当藤田忍住泪水,拿起手帕向秋子挥舞的时候,身着淡红色和服、站立在风中的秋子擦干了泪水,露出了微笑,看着心爱的人。 他们都在等待。 其实,野村也有牵挂和期盼,他的真纯子也在为他祈祷,在等待。 同样是燃烧青春的人。但前面燃烧的是生命…… 到了中国战场,藤田和野村才知道,什么是战争。冰冷杀人武器的轰鸣、人的惨叫与哀号、遍地的血水与残尸,他们有点受不了了。可怖的硝烟和血腥的场景使他们窒息。 每到夜晚,藤田躺在兵营里,都要看看手帕,这个时候是他的心情最好的时候,因为有人为他祈祷,有人在等他。血火苍穹的日子不再难熬了。思念是痛苦的,但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思念是一种寄托和安慰。 8日,是“大诏供奉日”。这一天,全体日本国民要肃然站立,聆听神圣的天皇陛下的诏书。藤田的兵营也组织了这个活动。藤田他们垂首站立,听着广播里的天皇诏书:“……确立东亚之和平,以保帝国之光荣!” 下午,藤田得知,他们的战友小林三郎被处决了,因为他聆听“圣谕”的时候,手里攥着妈妈给他缝做的布娃娃,心不在焉,这是大不敬的!当然,是对天皇陛下的不敬。父母是次要的。天皇和帝国才是第一位的。 其实,聆听的时候,藤田脑子里想着秋子,也算是“大不敬”,只不过没有人知道。 三 几天后,藤田他们的部队驻扎一座城内。 藤田第一次看到,他的战友们,在不打仗的时候,也杀人。 藤田感到震撼,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同胞要用军刀和机枪屠戮那些同样黄色皮肤的男女老少。 这一天,任务来了,藤田和其他几个士兵被编为一队,搜查“反日分子”。开始是一起的,后来都走散了。 藤田扛着枪,慢无目的地走着,他期盼战争早点结束,秋子在等待。在樱花林的快乐日子还会有么?藤田有点怀疑了。唯一的希望,他全寄托在他的手帕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手帕是他最亲密的,秋子的心在这里。 忽然一声喊叫,打断了藤田的思路,把藤田吓了一跳。他抬眼看时,发现在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一个中国女孩子蜷缩在那里,惊恐地看着藤田。 藤田走到女孩的身边,女孩更加害怕了,藤田那身黄色的军装简直是厉鬼的皮。藤田知道,女孩为什么害怕,因为他的同胞杀过她的同胞,而且还在继续。但是藤田不知道,一个漂亮的女孩落到了他的战友手里,不只是被杀…… 藤田仔细看着这个中国女孩,她一身白色的校服,和藤田在家乡时候看到的日本女生校服差不多。而使藤田感到意外的是,女孩的面容很像秋子,如果她不是睁大惊恐的眼睛,全身颤栗不止,就更像温柔的秋子了。 藤田不知道为什么,向女孩露出了微笑,这微笑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温暖。而女孩感到很吃惊,她见到过的日本兵从来没有这样的表情,她眼前的这个日本士兵如果不是穿着那恐怖的军装,就是一个英俊的男生,他的笑是那样的灿烂。但是这个血腥的年代,什么都不能相信了,什么都靠不住了,什么都乱了! 藤田看着这个漂亮的中国女孩足足有三分钟,女孩还没有完全摆脱惊恐。 突然,一阵喊声和脚步声逼近了这个巷子。女孩吓得几乎要哭出声来,藤田迅速向女孩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又快速用旁边的一个垃圾筐套住了女孩。自己站在筐的前面。 当一队日本士兵看到藤田的时候,藤田说:“前面好象有一些‘反日分子’,我的枪忘装子弹了,你们快去追,我马上赶到。” “快点!”他们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们走远后,藤田拿下了筐。女孩心里明白,藤田在救她,但是她仍惊恐,因为她不知道面前这个穿着军装的日本男孩下一步要干什么。 藤田向女孩鞠了一躬,又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他走了。 女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乱,但她感到,他是好人,一个好男孩。 四 晚上,藤田拿出了手帕,想着秋子,她现在好么?家乡还好么? 这个时候,野村冲了进来,一把抓住藤田,说:“快跟我走,藤田,我们去快乐快乐吧,这几天太累了。我们快去享受最疯狂欢乐的一夜吧!” 藤田还没反映过来,就被野村拉了出去,莫名其妙地进了南面一个兵营。 藤田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吓怕了。他的心在狂跳,脑子像被巨锤猛砸。 他的战友们,全光着身子,腰间围着白布,他们在狂笑着,地上的毯子上,躺着一个捆绑了双手、全身一丝不挂的女孩子,在喊叫,在挣扎。一个士兵用皮带不停地抽在女孩的身上。 是她,就是她!白天那个中国女孩,那个很像秋子的女孩,她怎么……藤田感到这个一个最可怕的噩梦! 野村拍了拍藤田的肩膀,说:“藤田,还得过一会才轮到我们呢,他们还没有正式开始呢。怎么样,这么漂亮的中国姑娘,没见过吧,别着急,有我们享受的时候,哈哈哈。” “不,不要!”藤田喊到“我不能,你也不能,你们都不要,我们是军人,这种行为……我们不能,你们……我……”藤田边喊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可怜的女孩,她美丽白皙的身子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脸、她的胸、她的腿流的到处都是。她现在的眼神已经不是恐惧,而是绝望,还有仇恨。看到藤田后,她先是惊诧,后是流露出绝望中看到最后一丝希望的表情。 “放了她,放了她吧,你们不要这样。”藤田发疯似的冲向他的战友们,而野村死死的拉住他,大喊:“藤田,混蛋,你疯了么?” 藤田揪住野村喊道:“你才是混蛋,你们都是,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蹋一个可怜的女孩子!我们的任务是作战啊,不是干这种事情!野村,你忘了真纯子么?你对得起真纯子吗?你是混蛋!你们都是!” 野村给了藤田一拳:“疯子,你骂够了吗,你清醒清醒吧。我知道我们是帝国军人,可是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活多久,我不知道大东亚战争还要打多久!我们都要为天皇陛下捐躯的,都要。但是我不想没有尝到人间的快乐就那么早死去,知道吗?在这个地方,我们既然有这个权利,为什么不呢?这也算是不白死!至于真纯子,我早就听别人说,她已经自愿地为帝国服务了,成为为皇军奉献一切的女人了,明白么?除了帝国的辉煌,我对什么都没有希望了!” 藤田几乎疯了,他狂喊着,挥舞的手脚,但被野村和其他的几个士兵摁住了。 这个时候,10多个藤田的战友野兽般地一个一个扑向那可怜的女孩子,他们的疯狂淫笑和女孩的凄惨叫喊,使藤田受不了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冲出了营帐,跑到了旷野。 营帐里,一群恶狼在野蛮撕咬着一只无助的羔羊。 旷野里,一个清醒的“疯子”在孤寂地哀号。 绣有樱花的手帕都是悲哀和痛苦的泪水。 五 不知过了多久,藤田没魂似的回到了兵营。 那个充满残忍野蛮的营帐里,只有两个人。 藤田跪在了女孩的身边,僵了,呆了。 女孩的身上盖着满是血污的破布,瞪大的双眼是那么的可怕,滴血的嘴里咬着散乱的头发。 她死了。 藤田也许不会知道,这种丧尽人性的事情在他的军队里已经很普遍了。 第二天,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开始了。 冈本大佐对士兵们开始声嘶力竭地训话,在这些本应享受青春的快乐但却被强制穿上杀人魔鬼服装的男孩的耳朵旁,回荡着那严厉的言辞,无非是天皇、帝国、圣战、天皇、帝国、圣战…… 随着枪炮声的吼叫,日本士兵们大叫着为“天皇陛下捐躯!”开始拼命的冲杀。 几个小时后,这里变成了一堆坟场。 藤田是和野村是幸存者。但藤田失去了左手,成了残废。 野村也负了重伤,看来“战前玩女人会带来好运”这一说法纯属胡说八道。 两个伤兵互不搭理,各自拖着没有子弹、上了刺刀的枪,消失在黄昏的尽头。 除了呛人的烟火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是乌鸦的鸣叫。太阳快落山了,那面有太阳的旗子在燃烧……
六 噩梦远没有结束。 藤田和野村作为幸存者,被调离了中国战场,当然不是回国,而是在其他战场继续他们的使命。藤田去了缅甸,野村去了冲绳岛。 在阴森的缅甸丛林,藤田负责后勤事物,他的手帕已经脏烂不堪了。当他们的部队以老鼠、蜥蜴的肉为食的时候,藤田感到,一切全完了。而他还有一丝希望,就是战争结束,回家,他想回家。秋子在等他。 一个异常寂静的夜晚,一个日本士兵唱起了家乡的小调,其他的人都在偷偷抹眼泪。这群被称为“野兽、魔鬼”的士兵其实都是一些有情感的男孩子,只是他们的灵魂遭到了邪恶的吞噬。 哭声惊动了一个军官,他大声喊道:“这有什么好哭的?你们还像一个帝国陆军的军人吗?捐躯是神圣的!海军的山本五十六大将不是也捐躯了吗?何况我们呢?不许哭了!” 在这群陷入绝境士兵中,藤田没有哭,他靠着树,看着那手帕,笑着等待着战争的结束,等待着噩梦的终结。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打破了这一切寂静,接着是密集的火力…… 丛林中的这支日本部队全军覆没。藤田依旧靠在树上,他根本没有去作战,就这样微笑着被炸死了。他的笑是那么的灿烂,脸上透露出对美好的憧憬,从他手中掉落的手帕被烧成了灰烬。 其实,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秋子在一天前也死了,她和其他日本女孩做工的军工厂被前来轰炸的美国飞机夷为平地。而在恶浪滔天的太平洋上,受过严格训练的野村开着自杀飞机冲向了美国军舰,为天皇“玉碎”了。不久,他们的国土上升腾起了巨大的蘑菇云…… 噩梦最终还是结束了。但梦中的男孩、女孩,永远醒不来了。只为那虚无缥缈的梦幻,多少青春被葬送在那个狂乱的时代,而被葬送的又何止是青春呢? 在那淡雅和芳香的世界,只有樱花为他们默默的哭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