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小光是电脑游戏迷,再加上有一个富有的老爸,所以他的机器始终保持着时尚的阵容。去年他又换了一台联想奔四,以前的那台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我,于是我也成为上网冲浪一族。 我不喜欢电脑游戏,以为那是小孩子热爱的玩具。我喜欢一些文学类的网站,可又不喜欢连篇累牍,再有就是有缘千里的聊天室。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我的人生在网络的牵引下默默的发生着改变。
在一个极其无聊的夜晚又来到聊天室,有一个奇怪的名字让我觉得好笑——馒头泡在粥里。 “这也叫名字?”我向她发出疑问的口吻。 “这是一个谜语,你能猜出谜底吗?”她很快做出反映。 我想了想不紧不慢的回答她:“周润发。” “原来你也看过周润发和张国荣主演的《纵横四海》……”
我和一个女孩儿就是这样在网络上相识的,后来她让我称她凡。我们的友情在网上进展的很迅速,这也许就是网络的功效,没有人在这里拘谨做作。她总是给我看一些搞笑的东西,或是复制一些情感的故事。她表现的聪明活泼,却又时刻散发着一种妙不可言的女孩般的温柔与矜持。在交谈中我得知她是北京的女孩,一名普通的护士,而且我渐渐的发现她变得多愁善感。 我们在网络里相识相知,每晚都对着刺眼的电脑屏幕耐心的守候着,并渴望最美的童话发生。
在2003年的第一天傍晚,我们谁也没有出去玩耍,别以为是因为北方天气的寒冷,而是我们在网上有一个小小的心灵约会。我很奇怪她的命运怎会如此离奇,居然让全世界的人一边庆祝新年一边为她举行着免费的生日Party。 那晚她突然地问我:“闲云,你说我们有缘吗?” 我说:“相识即为有缘,这没有什么疑问。” “可是缘是太单一的字眼,缘分才是它最终的归宿。”说完这句话她开始沉默。
那一刻我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我仿佛透过棱角的电脑看到凡忧郁的眼神以及滚动晶莹的泪花,我似乎已经感觉到不久的将来,骑着一辆最普通的脚踏车带着她招摇过市,我牵着她光滑的小手在花园里散步、在草地上嬉戏。我无法说服自己对这样一名纯真、率直的女孩无动于衷,那种深切的思恋在心底瞬间迸发化成熊熊爱火,燃遍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我用颤抖的双手敲击着键盘:“缘是天意,分是人为,凡,我去北京看你,好吗?” 我们最后约定在今年五一相聚在北京。那晚我们整整聊了一夜。在恋恋不舍中关闭电脑,心情仍然无法平静,隔着玻璃隐隐看到远山背后的黎明,天空忽明忽暗,犹如我心跳的起伏跌宕。
可是使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我们的期待与盼望中,震惊世界的SARS病毒以其强大的感染力和惊人的传播速度覆盖了全国。尤其是北京在四月这短短一个月里就成了较为严重的病毒疫区,凡又是一名护士,病情就是命令,她每天都在最可怕的病毒边缘做着生死搏斗。 她再没有时间与我在网络里说说笑笑,取而代之的是每天清晨她都会给我发来短信息。她每次都告诉我身体很好,让我不要担心。收到她短信的刹那我长长的舒一口气。面对她的一切状况我真的无能为力,只好每天夜里对着满天的星辰迂回祈祷,请上天不要伤害我心爱的凡。
日子在每天的颓丧中慢慢度过。突然有一天夜里我在噩梦中惊醒,感到一阵眩晕。那天早晨我没有收到凡的短信,这一天我都心绪不宁,一种不祥的预兆慢慢笼罩在我的心头。 到了晚上,我实在无法忍耐这种心灵上的折磨,于是拨通了她的手机。手机铃音响了好久,终于接通了,是凡的姐姐,她告诉我凡因为在接触病人中不幸染上非典在昨天夜里去世了。语气是悲凉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电话传到我的耳鼓并刺痛了我身体的每一条神经,让我觉得痛不欲生。后来凡的姐姐说:“你应该是妹妹以前经常和我提到的那个朋友,她好像还说过你们要见面了,可是她才24岁就……”
关掉电话我愣在那里好久无法动弹,夜光下的我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石像。上天让我尝尽快活与真爱,却又在瞬间让我体会到了生死离别。我知道我与凡的相识是短暂的,但她将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女孩儿。我恍如做了一场人间悲欢离合的大梦,梦醒时却发现自己早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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