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飘。 没有人能够分辨出路在何方,大雪已经掩盖了一切。 但我的脚步没有停,我知道我的目的在哪里! 终於,我看到了一座西式的建筑,欢庆着的人群,还有那醒目的红地毯。 然而,我停住了! 难道我不是来祝贺的吗? 新娘回过头来,白色的婚纱飘起,好象飞扬的雪。 我笑了,我不知道我为什麽要笑,难道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痛! 她,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我诧异於自己的微笑,痛恨她那满意的神情,可我又能怎麽样? “不──”我大声叫了起来,人人都惊奇的看着我! 我挑衅得用眼光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仿佛是一个被包围了的斗士。 然而,我又看到了她,她那怨恨的眼神,一下就刺穿了我的心脏,我发觉自己的窒息,还有满头的大汗…… “啊!”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冒着冷汗,即使这只是一场梦。 周围的一切,还是那麽安静,就如梦中的雪地,我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窗外,都市的霓虹也在远处静静的闪烁,象是怕打搅了残梦的痕迹。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平静一下起伏的心绪。看着酒杯中自己的通红的眼睛,满脸的胡须和一头乱发,我忍不住喃喃得自言自语:“露,我还是忘不了你。” 如果有做不完的梦,我一定不会醒来,如果有走不完的路,我一定不会停足。可是这世界实在太贫瘠,所以我只能在这个梦醒时分,停下一切来想你。 你不是上帝从我这里取去的那一根肋骨,却让我为你饱受痛楚。月下老人没能把你的名字刻在我的三生石上,却将它刻在了我的心中,时时牵动…… 永远忘不了在黄柏家的那次聚会,虽然音响里的旋律还是那种老而哀愁的调子,虽然酒杯中的液体还是苦涩的味道,却因为她的出现而不一样了! “你好,我叫露,很高兴认识你!” 那是个娇小可爱的女孩,黄柏的同事,甜甜的声音可以让世界上一切音乐都失去魅力。而她的微笑,也似乎可以溶化白垩纪的冰川。 “我是枫!你好啊!”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黄柏的客厅里居然也有这样的女孩。呵呵,原来天使也是可以下凡的啊!惊奇之余,知道了她也喜欢电脑和上网。在当时,这正好是我的职业。於是,我们聊了起来。 她的口才很好,相形之下,我却好象有点反应迟钝的感觉。不过我平常爱看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於是从古希腊神话中的爱情故事,扯到最近IT市场的内部报价单,倒也没少了什麽话题。黄柏笑了笑,“原来你也很健谈!” “我也很健谈?你是说这个聚会时只往肚子里灌酒,舞厅里躲在角落里数灯光的家夥很健谈?”我问黄柏。 “那可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 此一时,彼一时?那麽何为此,何为彼? “你本来就不该生活在这个时代!”五年前,娜曾经对我这麽说过!当时的我,喜欢的是古典文学和古典音乐。 娜是我的高中同学,曾经很好的朋友,却为了一点误会而形同路人。毕业的时候,她带著我五年的思念离开了这个城市! 於是,我给自己留下了沈默做替代。对感情,我已经害怕付出。记忆深处,是冰封了的故事。 但露,我说过,她的微笑是可以溶化白垩纪的冰川,而我却有幸是看到这微笑的一个人! 我对自己说:“If you shed tears when you miss the sun,you also miss the stars.” 相遇相识,原本就是那麽简单,很快的,我们成了好朋友。一起研究她家那台毛病百出的电脑,一起下棋,一起在网上聊天。 “枫,我猜,肯定是cpu出了毛病了,要不怎麽老死机呢?”露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不大可能吧,要是你能猜出来,还要我这样的电脑专家干什麽啊?”我笑了,最近发现自己还很会吹牛。 “那你告诉我它出什麽毛病了啊?”露的眼神很认真,我忽然想,要是她能对我有对这台电脑那麽好,倒也不错…… “枫,找出毛病了没有啊?” “哦,好了好了,马上就好,哎呀,我的头,你在干什麽!?” “嘻嘻,看看你的脑袋有没有带电啊。这个试电笔怎麽和一般的不一样啊?” “天啊,那是只真的笔!还有墨水的啊!” …… “好的,就这个造型吧!”好不容易骗得露相信我会画肖像,呵呵,终於可以不用鬼鬼祟祟得盯着她看了! “你到底会不会画啊?怎麽半天还没动笔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画画除了写实以外,还要加上一定的想象。要不然的话还不如用傻瓜相机照张照片真实啊!” “哦?是吗?”带着疑惑的眼神真可爱啊! “啊,好了”没法子,虽然怎麽看也看不够,可肖像画还是要交差啊!要不该说我是冒牌画家了。虚晃了几笔,我偷偷换了张纸递过去。 “哎呀,还真有点象我啊!啊,不对,刚才我的头发不是这麽梳的吧!” “这就是想象啊!我觉得这样好看点啊!” “呵呵,想骗我!”露从画纸下抽出一张放大了的照片。“临摹得不错嘛,冒牌画家!” …… “嘻嘻,今天的月色真不错啊!” “是啊,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来发誓吧!”我突然想起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台词。 “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哦,嘻嘻!”也是书中的句子,天啊,我怎麽没有多记下几段,要不也可以表现一下啊! “呵呵,你看这满天的星星也不错啊!恒星,恒星!听说是可以代表永恒的呢!” “是吗?我只是欢喜星星的光,它们离我们很远,又好像很近。” …… 我看看窗外,似乎真的好象还是那夜的星空,满天的星光,离我们很远,又好像很近! 露,她曾经也似乎离我很远,却又好像很近,近得让我以为可以捧在手上,放到心里,却其实只在尽我一生都无法接近的地方静静闪耀。 “露,做我女朋友好吗?”还记得当时我的声音是如何颤抖,即使已经练习了几百篇,也总是没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不好!”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楞了一下,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她是一个直爽的女孩! “为什麽?” “我不想说,可以吗?枫!”看着她的眼睛,我崩溃了,我没有资格一定要知道理由! “唔!呵呵,是吗?”语无伦次的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枫!我也不想……还能做好朋友吗?” “当然!当然了,呵呵,”我还能说什麽呢?强颜欢笑,说声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 第二天,我在黄柏家醒来,他说,昨天晚上我提著一瓶酒来砸门,又和他一起灌了几大瓶水!当然了,当时是说那些都是二锅头! 反正我什麽也都记不得了,他说什麽就是什麽吧!我已经无心和谁争论些什麽了!很久都没有醉过了,偶尔人事不知也好! 得知她有了男朋友,我又醉了一次,这一次没有人知道。我原来以为酒能够麻醉一个人,却才发现,有些伤是愈不了,有些痛,是抹不掉的。 以後要如何面对她呢?我不知道。黎明的曙光照在镜中,我看到的是一张憔悴的脸。 电话响了,是黄柏。“枫,我今天升职了,晚上庆祝一下,还有几个好久不见的老同学,你也来吧!” “哦!?恭喜你啊!” 听到我冷冷声音,黄柏并不奇怪,或许他已经习惯了,接著说:“那个,露今天也来……” “是吗?”我也应该学会无动於衷了吧,“我知道了!” 我挂掉了电话,走进理发店…… “阿枫,好久不见了,还是老样子啊!”露偎依著她的男友,走进了黄柏家的客厅。 “是啊小露,好久不见你也还是那麽漂亮!”我微笑着回答,一切都很自然,就象这世界虚伪已经成为了时尚。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枫……” “很高兴认识你”我伸过手去,当虚伪变成美德的时候,这是必然的行为。 …… 宽阔的客厅里,有人在看碟,有人在聊天,还有人在玩牌。几个老同学则在一起回忆当年。 我依旧只是默默的坐着旁听,看看手中的酒杯,偶尔插上一句,用来证明我确实是在认真的听著。 这时候,虚伪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但是,我一直没有往小露那边看,我是不敢,是不愿,还是…… 酒尽了,曲散了。尘封的往事,再一次经历过了唇舌的洗礼,也该回到箱底。大家也都累了,要告辞了! 我站起来,才想起,她已经不需要我来送她了。 几个同学喝醉了,也必须要送他们回家。 我搀着其中一个,向出租车走去。他不知什麽时候醒了,对我笑笑:“枫,就只你没变,还是老样子!” 是吗?我回头看看街道的那边,露已经消失在我的视野尽头了。 只剩下满天的星星,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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