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键词设置:写于出生后的第二十一年零五个月又十七天 |
我长大了,从十岁开始,我常这么说。 我很年轻,从十七岁开始,我常这么说。 我已老了,从十九岁开始,我常这么说。 我想结婚了,当我说出这句话,突然发现自己还没长大。 于时,出生后的整整二十一年零五个月又十七天。
亲情淡漠。我有一个好的爸爸,一个好的妈妈,他们相爱,他们也爱我。因为爱我,他们远离我。爱是什么?模糊。一直有人爱我。可是,爱是什么?第一眼看见我的人,会记得我的快乐。过年的时候,我却像一个得了自闭症的孩子,独自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如何应付门外一大群人——他们说,他们是我的亲人。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是否欢笑?如何招呼?又该说些什么呢?
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开学的时候,我说该回家了。放假的时候,我也说该回家了。似乎何处都是我的家,却又都不是我的家。从来,我觉得我没有家。没有一个地方让我留恋,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牵绊我移动的脚步。十五岁转学,走进教室的一瞬间,我发现,原来唯有转变,是值得兴奋的。这个习惯,保留至今。换工作成为我最大的乐趣。我喜欢第一次踏进一陌生地方的感觉,正如我喜欢最后一次从那里走出来并且不回头看的感觉。
十五岁,开始依赖爱情。就是依赖爱情,不是为了依赖某个人。所以,人,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我高兴地发现我可以永远依赖,因为爱情不会走。只不过,我没有发现:爱情虽然不会走,我已经渐渐看不见它了。或者,看见也不相信它。我为什么要这样呢。
看不见爱情的时候,看见了他。阳光下,他仰着脸,微笑。熟悉的,温暖的。这个画面,让我想起了,于是让他牵住了我的手。至今,依然记得,清晰的。尽管,真的还是没有看见爱情。这让我纳闷了很长时间。后来,才慢慢想通了。爱情,一定要看见吗?或者,我可以试着去依赖一个具体的人,虽然那样会受伤。心已经不轻易会动了,这不代表爱死了。我的爱还在,正如我还在。
厌恶孩子。很多理由。也厌恶被依赖。于是我以为我是不会结婚的,我以为,如果愿意,在一起,足够。是他告诉我,结婚不是为了孩子,结婚可以没有孩子。犹豫着,我想,为什么不能相信一个人呢?既然我曾经可以连爱情都相信,为什么不能相信一个人呢?他让我发现自己是如此重要,可以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留下来。不过,未来,始终不是凭我的概念可以触及到的东西。 亲情淡漠,于是不理会爱我的父母。在他们眼里,他不是最好的。可是我依赖他。没有理由,或者习惯,或者喜欢,或者,就是没有理由。他们都是爱我的人,不同的是,他的气息是我可以感受到的,他的皮肤是我可以触摸到的,他的味道是我可以迷恋上的。他就在我身边,真实地陪伴着我。我可以对着他笑,对着他哭,对着他大吵大闹,对着他说我爱你。尽管,我不知道我的爱现在还好吗?长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和我一样走向衰老。如果我的爱是有心的,那么一定和我一样,年轻的身体里面,慢慢老去的心不会轻易被看见。
在他给的幸福与绝望里,我顽强地活着。只因为他是真实的,真实地陪伴着我。痛苦与欢乐并存,我觉得自己也是真实的,真实地走着自己的路,依然没有回头看的习惯。放肆地骂他,放肆地爱他,放肆地欢笑,活着还是好的。是否活着,无法选择;如何活着,我选择快乐。当一个人把自己置身于自己的生命之外,一切是那么的简单和快乐。似乎,我长了一对翅膀,在半空中,微笑地看着那个女孩,长大、年轻、老去……
偶尔还是会思索一下,为什么他可以让我停留。无论多久,至少我知道,今天,明天,后天,我还会陪伴他。记得最初的时候,他总是急于向我要承诺。可能,是因为我不是一个相信诺言的人。我总是太珍惜“永远”这两字而不肯轻易说出口。他问我会爱他多久,我说我可以保证后天我还爱你,他便握紧我的手,说怎么可以这样,我爱你一辈子。渐渐地,我也开始学会说我一辈子爱你了。甚至,我们还约定,一辈子不够,要两辈子。下一辈子,我做男人,我追他,我握紧他的手,说你要永远陪着我……之后,我依然不甘心地补充了一句:那么到了第三辈子,我们一定不要在一起,我们要另觅新欢。
其实,我的头脑,真的只装得下后天。不是因为太小,是因为我还要思考很多东西,尽管,说不清楚都是些什么。不过,能有一个人让你大脑麻木地说爱他两辈子,未尝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能,真的没有人是真正一直被需要的。换了一份又一份不一样的工作,我确信自己是个可以做好每份工作的人,只不过,当我离开了,一切照旧,没有丝毫不妥。如果我和他不再彼此陪伴,也总有别人去陪伴他,来陪伴我,没有丝毫不妥。任何一个人死去,地球照旧转动,阳光照旧洒在树叶上,暴雨照旧侵袭每一个在路上狂奔的人。因此,何必强调自己是否被需要。在被需要的瞬间里,不要让需要你的人失望,不要让自己失望。那么下一刻,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吾爱吾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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