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写了好几天的大论文《罗拉快跑》给弄丢了。
刘斐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让我们写东西了,据说是因为她最近没有时间来批改我们本部学生的作业。她常说,作业太多,她来不及去看。可能是因为国际部的小孩比较喜欢捣乱,所以特别让老师操心,特别是斐姐这样可爱的老师。
斐姐是吉林人,来上海不到两年。 斐姐是个超自由主义的人——单身带着孩子,美丽、动人,特别直爽,目标:从上海走向国际。 同学议论,斐姐是上中最漂亮的女教师。我相信。
斐姐这名字念起来并不好听,私底下也只有“热爱”她的教学的几位仁兄能这样毫无顾及地称她。而我,至今因为没有想出什么比这更好的名字,也只能委屈我们的刘师了。
斐姐上课前要求大家讲话10----15分钟。这的确是个能极好锻炼我们这群只会做《精编》的可怜的孩子极其抱歉的口头表达能力——但在我而言,那只是上课前的热身——何况斐姐通常都会用25-30分钟来延续刚才“演讲”的同学,然后,一节课结束。总结下来,我们的语文课恐怕一个星期只能讲半堂课本上的讲读课文。但依照斐姐的话来说,她的目的是培养我们对阅读的兴趣和思维的扩散。开始我以为,她又是一个只会吹大牛的菜师罢了。在静静注视了她一个月后,才肯定她,尽管她是我接触到现在,最不“勤快”的一位。
我之所以肯定斐姐,是因为她每天所讲的内容的独特,也因为她的机智。 很难用普通的语言来形容她的特点,就让记忆来告诉你她的一切。
斐姐的课是从她第一节课讨论中国古姓开始的,当然用她那“铁匠后代”的“刘”先开刀。随后讨论的依次是:名的意义、文学心理学、儿童文学、电影艺术、四季与节气、讲故事与评说、唐代诗人、理想与现实、家庭教育、美国政治现状分析……其实这些主题都是每一位学生的说话内容,但斐姐随后就会巧妙地转化为自己的教育主题。又用她的话来讲,这叫思维扩散的第一站。至于什么时候我们能越上“第二站”,我很期待。
似乎很有趣的事在我的笔中散发出来的只有浓重的记录形式了。斐姐有好多事可以让我来写,但今天的状态很不好,改天推翻从来。 状态不好,可能还是缘于我的心血被无意间删除了。
卿卿的信被国际部小孩拆开来弄丢了。这是我第一次对那些说着不标准普通话的小孩产生厌恶和反感。尽管我在后来的回信中向卿卿说明了原因,但我清楚,这种事让人受不了,何况是那么珍贵的东西。我难过,恐怕她更难过。 我把信也弄丢了。 把她的心情弄丢了。
我不晓得萧瑟知不知道卿卿和我都来这里做客。他现在似乎已经对写作彻底放弃了。打他进理科班时,我就有这种不祥的预感。 看过他来信的人都很难想象那是一个大男孩写的东西。我习惯了,也就不惊讶。
萧瑟的沉与冷,是我唯一能够用来形容他文章的两个词。它消极,但不缺乏跳跃;它激情,但过后是心中回起的阵阵冰凉。他的人和文,就像雨一样,就是那种感觉。
小鱼知道他是谁,认识我的人大多都知道他是谁。在我很多的话题中,都不会少了他。 他和女孩子一样有着细腻的心,喜欢听小凡的心情故事。他会害羞地笑,不敢和女孩子说话,害怕看到别人注视他的眼神。他喜欢一个女生的时候,会放在心底,慢慢等待爱情的到来。他一直是个充满希望的人,但却从来不表露出自己无限的信心。是很会隐藏的人。
我在他深深隐藏内心的三年里,习惯了看他每一个奇怪的举动和复杂的表情。不厌其烦地猜测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就是这样喜欢捉摸这种复杂的人的心。
而三年中最失败的,也就是到最后,我仍然没有了解他,只是充满着自己对他虚幻的了解。直到今年九月的信,才让我知道他到底想的是什么,他要的是什么。很遗憾,我就这样把他弄丢了。 我知道,弄丢的东西是很难找会来的,特别是感情。
不太相信别人说的“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也不是你的。”这句话。我还是更加偏信:丢了的东西,找不回来了。 就是这样,我在另一头祈祷可能给他带来甘甜露水的另一个人不要像我一样把他弄丢。
飞飞高三了。 我已经在QQ上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飞飞说,高三很忙,要我多享受一下高二的快乐,还有,最后能和现在班级相处的时光。 我离高三还早,但也不远。徘徊在去年的九班的教室时,才突然感到时光流逝地飞速。有点慌,生怕还没懂得珍惜现在的一切,我就只能离别。 飞飞选的是化学,他们班似乎很少有人和他分在一个班。以前几个哥们的身影,也就在早上出去买早点时依稀可见。
我时常问蓉蓉,你以后会读什么。她很坚定地说,物理。我沉默。我想,我会选文科。 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了,我要考虑将来,为明天多留一点神。 问飞飞,想不想早点上大学。他低头,问,你呢?我叹了口气,说,不想走。他沉默。 后来,我再没去找过飞飞。他的生活很忙很累,我不想增加他肩膀上的份量,只是每次求神时,为我们求一个上上签。 不忘记他的嘱咐,别把时光弄丢了。 我的记性不太好,常常把很重要的东西弄丢。 朋友的话是要听的。 不想把他们的话也弄丢了。 好多好多的东西,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要牢牢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