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键词设置:幻觉●喻世明言/山民 |
关文自打18岁高中毕业进了筑路公司,就一直在公路上摔打。顶烈日,冒酷暑;战严寒,斗冰雪,一干就是18年。养路筑路、抗洪抢险、护路创先,哪一样都是干在头里。10年前就当上了副科长,如今那个副字还挂在头上,“副”字一天不去,关文的心里老觉着扎扎歪歪的不好受,像一团乱麻堵在心口上。有一次组织部门的领导找他谈话,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我要治病。领导问他,你得了什么病?他说,妇科病。领导大吃一惊,连忙问,你堂堂大男子汉怎么能得妇科病呢?关文不慌不忙地说,我这个副科级都10年了,还不是副科病吗!领导恍然大悟,不由自主地“噢”了一声,说,原来如此! 领导谈话以后,实指望能把那个“副科病”治了,谁知非但未治,反倒批评他伸手要官。关文说,10年我才要这一回还不行吗?我要归我要,给不给由你。 关文10几年的副科病,也捞了不少的外块,在外面私自承包筑路工程,腰包逐渐鼓了起来。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学坏,关文怕在县城露了马脚,就悄悄地跑到市里,选一个依山傍水环境优美的风景区,购买了一幢设计新颖装修精细的欧式别墅,包养了一个20多岁的“二奶”,玩起了金屋藏娇的把戏。 关文包这“二奶”,姓宫,名叫美莉,姿容秀美,风情迷人。把个关文迷弄得魂魄颠倒,找不到北,就差没忘了自己还姓关。这宫美莉不光是白皙如玉,天然艳冶,且聪明伶俐,心里的小九九算得丝毫不差。她给关文签订的承包合同上写的一清二楚,除了包吃包住包玩以外,每月20号前还要按时发她的工资,3000块一分不少的从银行打到她个人的卡上。如不及时到位,下月双倍补偿。再不到位,她就要到单位张扬。所以关文再忙,也要及早地把钱打到宫美莉的卡上。 关文有一位同事叫林姣姣,30多岁,是科里的统计员,同一个办公室里上班。一天早饭后刚上班,就看林姣姣两眼肿得又红又大,像两只鲜红鲜红的红灯笼挂在额头前。关文不问便罢,一问,林姣姣“哇啦”一声,像黄河决口一样,波涛汹涌地大哭起来。关文等她哭了一阵子,发泄了一阵子,其实哭也是一种发泄。关文到盆架上拿了毛巾,用热水湿一湿,拧得半干不干的,递到林姣姣手里,林姣姣接过热呼呼的毛巾,擦了脸,刚把毛巾放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关文又倒了一杯热开水放到林姣姣的面前,说,擦把脸,喝口水,消消气,有什么不愉快、不顺心的事,只管给我说,我关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林姣姣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怪不好意思地说,关科长,不怕你笑话,说出来丢人,昨天晚上12点,我那口子还没回家,我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打他手机关机。我正在踌躇不定的时候,突然电话响了,我急忙去接电话,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听声音像是40多岁的人,她只说你男人在板厂他办公室里玩西洋景,你快去!“啪嗒”电话挂了。我按显示号码拨过去,想再问问情况,才知是公用电话,人早走了。我放下电话,骑车就往板厂赶,赶到板厂大门锁了,我小声喊看大门的李大爷开了门,看他办公室外间还亮着灯。他的办公室分里外间,外间放了一张老板桌办公用,里间铺了一张单人床,早晚值班或中午休息睡一下。我就趴在窗户上听一会,听到里面有动静,而且是两个人的声音,再仔细听是一男一女的声音,我当时气得浑身乱抖,拿脚踹门,他就是不开门,我气急了,捡起一块砖头就砸窗户的玻璃,“哗啦”一声,玻璃被砸碎了,窗户被砸开了,他不得不开门。我进门就骂,见东西就摔,摸着桌子上的一把水菜刀乱扎,扎破了我那口子的胳膊和大腿,扎破了那个女人的屁股。说来也真巧,那女人起来提上裤子就想跑,被我追上去猛扎一刀,正中屁股,只听那女人“哎哟”一声,一手捂着屁股急急地跑了。我刚转过身,想找我那口子算账,冷不防被他飞起一脚,正踢在我的手腕上,水菜刀被踢飞了,我被他又一脚踢倒,来了个嘴啃泥,他又踏上一只脚,抡起拳头朝我头上、背上、腰上、腿上雨点似地落下,我咬牙忍痛不喊疼不告饶。后来看大门的李大爷听到响声了,才跑过来救了我。我那口子头也不回,开上他的车,追那个女人去了。我被李大爷送回家,整整哭了一夜。你说,关科长,这个日子怎么过?不如死了利索,眼一闭什么都看不见反而清静。关文说,听你刚才说的真还像个英雄,怎么突然又变成狗熊了呢?你认为死了就清静了,你错了,你死了也是个屈死鬼,屈死鬼永世不得翻身的。懂吗?我告诉你,死,整个一个傻冒,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干吗要死呢?林姣姣说,不死,我咽不下这口气!关文说,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灾。这口气暂时先忍下,以后慢慢再整。林姣姣说,那就听你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等等再说吧。 林姣姣的丈夫叫马福根,原来在县机械厂当技术员,后来机械厂倒闭破产,下岗回家。在亲戚朋友的支持帮助下,凑了30多万元,购置了机械设备,办起了钢板加工厂。马福根懂技术会管理,一年时间就赚回了本钱,4年时间就成了百万富翁,有了私人别墅和轿车。男人有钱就学坏,还真是的,马福根还在别墅里包养了“二奶”。那天晚上也巧,别墅区停电,饭也没法做,马福根把“二奶”接到城里吃饭,吃完饭就留在厂里住下了,马福根想晚上工人们都下班回家了,不会出什么事的。谁知这事又被王二嫂看见了。王二嫂也是钢板厂的工人,一次因奖金分配多少的问题,跟班长打架,马福根狠狠地熊了王二嫂一顿,并扣发了王二嫂3个月的奖金。从此,王二嫂对马福根耿耿于怀,早想寻机会报复一下。那天晚上王二嫂下班回到家,拿钥匙开门,一掏口袋没有,才想起来钥匙放在车间工具箱上忘了拿。又踅回到厂里拿钥匙,从车间出来时,看到厂长办公室里亮着灯,就溜到窗户底下去看,听到厂长和一个女人在打俏,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在回家的路上,用公用电话给林姣姣报了信。 林姣姣通过多方面地做工作,才打听清楚那个女人的来历。那女人叫潘兰,东北人,原先在另一家钢板厂里打工,肯学习,又能吃苦,很快就掌握了加工技术,后来又升任车间的质量检查员,严把质量关,为厂里赢得了信誉。一次马福根到该厂考察研究钢材质量问题,认识了潘兰。潘兰不光是技术好,人也长得漂亮,高高的个儿,白皙皙的面孔,蓬松松的一头自然卷发,活脱脱一个俄罗斯小姐的模样,浑身洋溢着动感气息。马福根一看就像被抽去一根筋似的,早忘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用高薪挖走了潘兰,但没有放在厂里作质检员,却成了他藏在深闺的“二奶”。 马福根那天晚上开车追上了潘兰,他们没有去别墅,而是到市里一家高级宾馆开了房间。第二天他们开车径直去了上海,在上海玩了一个多星期,又开车去了杭州,在杭州又玩了10几天,接着又去了宁波舟山。20多天后才回厂,把潘兰又换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这20多天里,林姣姣又气又恨,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她气丈夫马福根,更恨那个东北小姐潘兰。是她夺走了自己的丈夫,是她夺走了自己的幸福,是她破坏了自己的家庭,把所有罪责一股脑儿都泄到了潘兰身上。决定要想办法报复潘兰。 林姣姣找到关文,向关文倾诉了这20多天的苦恼心情。并说要想办法报复潘兰。关文说,你知道才20多天,以前恁长时间不知道,你不是照样过吗!现在还当不知道,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凡事不要急,俗话说,欲速则不达。要沉住气,任他大风起,稳坐钓鱼船。林姣姣说,你说得倒轻松,事情不摊在你身上,摊在你身上,你也不能稳坐得了。关文说,摊到我也得稳坐,你说你不稳坐,你想怎么做?林姣姣咬牙切齿说,我真想今晚就杀死她!关文说,不得胡说,人能是随便杀的吗!再这样讲,我就不听你讲了。 关文有关文的想法,关文想,林姣姣的丈夫是钢板厂的老板,虽不是腰缠万贯,几百万总是有的。肉多汤也肥,虽然马福根不常回家,林姣姣手里的钱是花不完的。我得想办法叫她把钱心甘情愿地掏出来,顺顺当当地装进我的口袋。 关文虽然靠私包工程赚了几个钱,但包“二奶”是个无底洞,今天要个首饰,明天要个名牌,花起钱来像流水一样。前一段时间,做生意又被人骗去了一大笔钱,目前手头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紧巴巴的,伸不开腿直不起腰。更要紧的是他包的那个“二奶”宫美莉,一月顶一月的要发工资,晚一会就给脸色看,这最使他受不了。关文想第一步稳住林姣姣,等林姣姣憋不住了,那时只要一句话,就能水到渠成。 马福根一天晚上刚到家,拖鞋还没有换上,就被林姣姣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马福根怒从心头起,联想起自己办厂初期,起五更睡半夜辛辛苦苦办厂嫌钱,现在钱尽你花,衣服挑着名牌穿,还不满足。我不就是包个“二奶”吗!你又是刀扎又是臭骂,我一个堂堂男子汉怎该受一个女人的窝囊气。心里越想越气,把包朝沙发上一丢,一把抓过林姣姣的长发,按在沙发上就打,娇小柔弱的林姣姣哪是他的对手,一阵痛打之后,林姣姣披头散发地滚躺在地板上。身边还有被揪下的一绺头发。马福根指着林姣姣的脸吼着,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灶王爷的脸是黑的!这一次算是给你捎个信,下次还敢放肆,我就叫你找阎王爷报到去。说完,拎起包就走,防盗门在他背后咣当一声关死了。 马福根气呼呼地打开车门,一头钻进车里,发动汽车握着方向盘直奔别墅区,找潘兰愉悦去了。 马福根这一顿毒打,更激化了林姣姣对潘兰的恨。第二天一上班,林姣姣就向关文哭诉了昨天晚上挨打的经过。关文说,按理说,男人打女人,丈夫打妻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怨你没有忍住,叫你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灾,你不忍就要遭灾,这是现行现报啊。林姣姣说,我就是不忍,我就是去死,也不忍这口气!关文说,不要激动,你冷静考虑一下,怎么个不忍法?林姣姣说,我早就想好了,不杀了她这个小女人,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关文说,说大话顶个屁用,你说,还是你能杀我能杀?林姣姣说,我也不要你杀,也不要我杀,要钱去杀,我有的是钱。关文一听说用钱杀,正好跟他想到一块去了,进钱的路打开了。于是,关文就放低声音,悄悄地说,不要声张,有钱还得有人去干才行。先说说,你准备开销多少?林姣姣把右手一伸,说,这个数,怎么样?关文说,有你这句话,剩下的就交给我办好了。黑社会里的哥们咱还有几个。林姣姣说,那这事就拜托你了。关文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就安心等我的信吧。 一个星期后,关文告诉林姣姣,说,哥儿们敲定了,叫你交这个数,图个吉利。边说边打手势,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和一个小拇指。林姣姣说,6万。关文点点头。林姣姣说,是不是贵了点。关文说,一点也不贵,他们都有明码标价,卸一只耳朵还两万呐。快去取钱吧!林姣姣说,钱现成的,我老觉着贵了点。关文说,我说不贵就不贵,要不,你另求高就吧。林姣姣看关文要推,忙说,好,就这样,不过,时间要抓紧,越快越好。关文说,这你放心吧!林姣姣说,钱太多,我一个人带着,路上太危险,晚上下班一起去我家取,可以吗?关文说,当然可以。 关文开车把林姣姣送回家,取了钱想走。林姣姣说,你稍坐会,看看电视,我随便炒两个菜,你就在我家吃晚饭,权当你这个大科长体察一下民情。关文看林姣姣要留他吃饭,当然求之不得,也不再推辞。就说,贵人亲自下厨,有劳大驾了。 不一会,六个菜端上来了,鸡鱼肉蛋青菜萝卜有荤有素。关文说,姣姣,你还真有两下子,眨眼之间,弄了恁么多的菜,变魔术似的,真不简单。姣姣说,平时我一个人在家也懒得做,今天你来了就瞎凑合几样吧,不见笑就行。姣姣说完,又从酒柜里取出一瓶xo。关文一看笑嘻嘻地说,还喝洋酒,太让你破费了。姣姣说,破费什么,他从来不在家里吃饭,说我做的菜不好吃,你不嫌就行了。关文说,我一闻就香喷喷的,肯定好吃。姣姣说,好吃那就吃吧。关文说,那就不客气了。于是,二人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三杯洋酒灌下肚,两朵桃花面上开。林姣姣本来就皮肤白皙,线条分明,这时桃花灿烂,更美丽动人。关文喝着喝着把手搭在姣姣的肩上,说,咱喝杯交杯酒吧,姣姣说,喝就喝,有什么关系。于是二人手臂交叉喝起了交杯酒。 这交杯酒能是随便喝的吗?喝了交杯酒,女人跟着男人走。喝了交杯酒,就等于突破了精神上的防线。下面的事就随风转舵了。果然,晚饭后姣姣给关文买了船票,关文也舒舒坦坦地上了姣姣的豪华客船。自此,一发而不可收,隔三差五关文就要到姣姣家去一趟,姣姣的孤独惑慢慢地也随之淡化了,时间也像插上了翅膀,一天天飞快地流走了。 不觉半年过去了。一天,姣姣问关文,怎么还没动?关文说,我催了几遍了,人家嫌钱少,还想再添点。姣姣说,不是讲好的吗,怎么又变了。关文说,不是变,哥儿们说现在公务员都调整工资了,这事多少也得加一点。我看说的也有道理,你看呢?姣姣说,还要加多少?关文又伸出一个手指头。姣姣说,就按你说的办,我再加一万,事情不能再拖了。关文说,这绝对没有问题。 关文两次一共从林姣姣手里拿走7万元钱,除了供他那个假俄罗斯小姐吃喝玩乐外,其余的都填补了他生意上的亏空。他根本就没有去找什么黑社会,黑社会里也没有他的哥们。现在钱已经花光了,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怎么向林姣姣交待,关文犯了愁。又一想,人家林姣姣不光花了钱,连自己的身体也奉献了,事情再不办,真有点对不起林姣姣。关文越想越觉着心里有愧,思来想去暗暗地下了决心,自己给自己打气鼓劲,不断地念叨着“无毒不丈夫”,决定自己亲自下手。 关文通过多方打听,终于摸清了潘兰的住处,是桃花源35栋618号。一天,关文乔装成抄水表的工人,头戴胶壳安全帽,穿一身蓝咔叽布工作服,轻轻敲开了618号的门,关文看潘兰穿一身绸缎睡衣,长长的披肩发垂在脑后,亭亭玉立,飘飘欲仙,真有点不忍下手。关文装模作样地到厨房转了一圈,看看水表,胡乱写了几个数字,就出来了。忽然又想,你来这里干什么的?不是要把她干掉的吗?又摸了一把工具包里的活动扳手。复又叫开了门,说,小姐,我口渴,要杯水喝,请行个方便。潘兰说,你稍等,我去给你倒水。就在潘兰弯腰低头倒水的时候,关文悄悄地举起活动扳手向潘兰的头上猛力砸去,潘兰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下了,关文又猛砸几下,看潘兰确实死了,才匆匆逃离现场。 马福根晚上回来,打开房门,看潘兰满脸是血倒在血泊中,吓得差一点晕了过去,凑到跟前试试鼻息,一丝儿也感觉不出来,再摸摸身上凉水似的。马福根一双颤抖的手拨通了110的报警电话。3分钟后警车呼啸而来。又是摄像又是拍照,看潘兰脖子上的金项链,手指上的宝石钻戒,一样也没有少。又叫马福根检查一下房间内的其他物品和现金,也一样不少。警官们排除了抢劫杀人,并把马福根一同带回公安局,向局长作了汇报,局长说,可能是一起单纯的报复杀人案,要火速侦破。 刑侦人员根据桃花源保安提供的线索,说下午有一个抄水表的到35号楼去过,很快就下来了。戴着安全帽,穿一身蓝咔叽工作服。他们火速赶到自来水公司,自来水公司的领导说,上月底我们刚抄过表,现在是月初,不是抄表的日子,我们的人都在家里,没有人到桃花源去抄表。根据马福根的交待,马福根与老婆林姣姣闹翻以后,很少回家,偶尔回去一趟,老婆也不理睬他,并说,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警官们立刻拘留林姣姣。林姣姣哪见过那样的阵势,一个个警官天神似地冲进林姣姣的家。林姣姣一听警车叫就吓哆嗦了,把她拉上警车时,吓得尿了一裤子。第一个交锋,就全部交待了花钱雇凶杀人的图谋。警官们立即拘审关文。关文一听林姣姣的录音,立时瘫倒在地上,如实交待了乔装抄水表的工人,骗开门杀死林姣姣的全过程,并交待隐藏血衣和凶器的地方。警官们根据关文的交待,在林姣姣家的沙发底下很快起获了那套蓝咔叽的工作服和活动扳手,工作服上活动扳手上都沾有斑斑血迹。人赃俱获,一起报复行凶杀人案24小时之内告破,警官们尽带笑颜。 对于关文和林姣姣,等着他们的将是法律对他们的严惩。马福根落得个家破人亡,两宅空空,每逢风雨交加的夜晚,都有幻觉出现,潘兰和林姣姣都争着抢他,有时争得打架,披头散发,手舞足蹈,在他床前跳来跳去。不久,马福根也一病不起,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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