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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地动令之红灯记
革命无罪,造反有理。中国的历史教材和广大传媒很奇怪,但凡是和农民起义有关系的,哪怕沾点边的都一定要灌以“正义”来对待,前几年央视的《太平天国》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贫穷和被压迫就是他们造反的原因,反得好,反得对。一概肯定,至于其中的屠杀
无辜,奸淫抢夺,长期积压已久的贫富差距最后引发的矛盾造成人心理和行为上的残忍性和
历史的局限性与主观性一律不提,也被某些人刻意地掩盖了,一切都不知道,知道了也要装做不知道。是时势的需要,这种情况就像是教育部的酸儒们为了调和民族“感情”硬要说岳飞不是民族英雄以及成吉思汗是我们的祖先一样可笑和无耻。我无意去诽谤或诋毁农民的逆境与困苦,但是,我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一个真实的中国历史。
——————----王重阳
红灯记
>
>望着眼前正在燃烧着的大明宫,我哭了。
--唐朝的末年,这个辉煌朝代的败落象征着一个新的战乱时代的开
始。
此刻,身边的弟兄们都在争抢着皇宫里的珠宝和美女,为了这些东西
,已经连续发生了很多起火并的事了。我无法阻止他们,也不敢阻止他们。此时的义军,早
就不复当年的豪勇,惟独在搜刮钱财方面还显露出那么一点点当初揭竿而起的彪悍。
而我,这个人们曾经爱戴过的“天命大将军”,现在又该给自己找
个什么样的定位呢?。。。。。。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推翻曾经是我心中无上尊贵与高尚
的朝廷,从来没想过,真的--------
>私塾读了几年后,爹凭着和县里的几个熟人的关系,把我弄进了县
衙里去当差,做得是些抄抄写写的事儿。不累,也还能养家糊口,反正就我一个人,每天和
衙门里的同僚在一起喝酒谈天,要不就是去逛逛波斯人开的胡姬酒馆,原以为日后再说上个
媳妇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地过完这么个一辈子就算了。。。。。。我承认,我爱
胡闹,喜欢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我哪里知道那天从查抄的妖僧庙中的器具中顺手“拿”走
的那盏红灯会这么要命。我只是贪它看着漂亮,想送给我心里喜欢许久的翠红阁的嫣红--(
陪县太爷出去应酬到访的钦差时认识的)。要是知道它那么要命的话,说什么我也不会去
拿。。。嗨,话又说回来了,这年头但凡是个有点小权的人,谁不拿些额外的“俸禄”
啊。。。。。。可没想到,就在那么样的一个夜晚,改变了我后半生的命运,甚至改变了这
个无比辉煌更无比腐败的朝廷的命运:
>那天下午,我刚把手头上的文书抄写备份后准备回家时,忽然听到
有个人在喊我的名字,就在房里,可房里就我一个人啊。我寻声四下看去,什么也没有,以
为自己听错了,也没在意,就走了,临走时把房门锁上,赶着去东巷子口看前几天到城里来
卖艺的戏班演戏,那几个戏子长得真不错,却浑然不知--就在我步出院子的一刹那,锁开
了。。。。。。
>晚上,再次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我疲惫地回到家里就躺倒在床上睡
着了。
>朦胧中,仿佛又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好象还是白天的那个声
音。。。。我坐了起来,定定神再看看四周,确信没人啊。
>我有些害怕,最近附近的几个县镇听说都有些不干净的事情发生。
也难怪,如今朝廷越来越。。。。官府逼得老百姓也忒狠了点。苛捐杂税的一样也不许不交
,这几年明明是灾年,又是旱又是水的,还变着法的要人从牙缝里挤出银子来给朝廷,其中
大部分还不是给孝敬了那些多如牛毛的老爷了吗,最后剩下的才轮得到喂喂皇帝老子。
>离我们县不到百里的江恩镇已经有人造反拉,给逼的呗。
>唉!乱世啊,可不嘛,人一不好过,连鬼啊妖啊什么的都跑出来凑
热闹来了。但是。。。。我这里招谁惹谁了啊?哪路“大仙”会找我啊?我不就是跟着人家
后面捡点零碎吗,要找也该找县太爷啊!。。。。。
>待我回过神来时,发现确定是放在县衙没带回来的那红灯竟在我
的房里出现了!更离谱的是它还在我的面前晃悠!悬空着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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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盏红灯的幻化。。。。。由大到
小。。。。。。如千年奔涌的逆龙。
我不到百尺的小屋根本容不下它的气势,咆哮,不住地咆
哮。。。。。。
哀吟,诉说它自开天辟地以来的冤怒。。。。。。妖魔?这是它的真身?古神?那是它的原
形?我根本就感觉不到周围的环境,只感受到它巨大的威力包围着我,向我作出种种令人难
以想象的变化以及最终------它对我的承诺。
。。。。。。
等我再见到第二天初升的太阳时,我已经不是昨日的我了。
因为一件很偶然很偶然的事,我,被推到了历史的舞台上做了一次
主角。
那是它让我做的,鼓动也好,胁迫也罢,我都得做它要我做的事,不得不做。
。。。。。。
五年后:
在我的感召劝说下,一大批的心怀鬼胎的地主和地位低微的将领
都投奔了我的义军。队伍更加庞大了。五年了,五年前的今天,我领着一群饥寒卑*流落街
头任人凌辱到极点的灾民冲入府衙的粮库,最前方带路的我手起刀落,砍翻了平日里作乐的
好友,他们连惊谔都没来得及就堕入了地狱,我怀疑那些灾民很久或是从未见到过那么多的
粮食吧?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抢夺着果腹之物,彼此互相践踏,不过都无一例外地对着我跪下
感激凌涕,迈出了第一步,剩下的就顺当多了:
所有以前认识我的人都惊讶的认为我是不是疯了,在他们眼里我一向是个浪荡子弟,和他们一样是盘剥百姓的大唐无数吸血鬼中的一个,什么时候竟变成了救世主?他们也和我杀的最初的好友一样,带着惊疑与困惑、不解与愤恨被我亲手宰杀,对他们我么有半分的怜悯,没有。
----可我又对谁有怜悯?包括我号召起来反抗的人,我都视他们为我的棋子,因为我要成王,成皇,成一个号令天下的帝王,这都是当初它对我的承诺,放心,我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不会有什么危险,那晚我们的协议就表示了它可以名正言顺地寄存在我的体内。
它要借助一个凡人的肉身来施展它的计划,我也要借助它的力量来做到我以往想都没想过,也不敢去想的事情------改朝换代。
这五年来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刀剑斩不了我,斧钺砍不伤我,敌人的暗算奈何不了我,连我自己想死都不成----皆赖它的“恩赐”。
由于我的“神力”,无数的人,包括我的敌人和我的部属,都认为我是杀不死的,为什么我杀不死?自然是因为我代表着“天意”,至少他们是这样想的。久而久之,我成了乱世中的神话,在“它”的精心布置和打造下,我,被称为天命大将军。听听,天命大将军啊!我是天命的,那还有谁敢违抗天命?!没有吧?没有!
我的地盘越来越大,义军打起仗来也是如有神助。看来,离我实现梦想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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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渐渐地,我发现,事情并非我所想的那样进行,至少,周围所有的人,所有跟随着我的人都在变,是它干的?还是这个战争残酷的环境改变了他们?
。。。。。。
今天,我的晚餐又是人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都开始喜欢吃起人肉来了。
------快些吃吧,将军。吃完了继续给我杀!(它又催促我了。)
我吃不下啊!太恶心了!这又不知道是从哪家富户身上割下来的肉。义军起初对贵族地主暴富的仇恨由杀戮直接转变为更加赤裸的啃食:苦大仇深的底层百姓面对着朱门酒肉臭的剥削者的那种愤慨与嫉妒使得杀红了眼的义军们不仅从此吃红了眼也。。。。
我只觉得不该如此,你们怎么能这样?!没完没了的杀、没完没了的吃,还有没完没了的奸淫,很多路义军干脆不带干粮,所到之地先是一通抢夺,再把那些豪富们无论是本人亲眷还是所从奴婢都抓到一起,发泄兽性后逐一吃掉。边打边吃,还没等到吃完这些“军粮”。又一座城池也被攻打下来,于是,新的一轮的发泄又开始了。。。。。。
----别这样妇人之仁,记住,他们该死!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富人,他们为什么那么有钱,为什么盘剥我们?凭什么我们要挨饿他们就可以吃得脑满肠肥?凭什么我们讨个老婆就像是一生的奢望而他们却可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凭什么他们的孩子可以去学堂读书将来不愁有份执事我们的孩子却要去给他们为奴为仆?。。。。。。为什么?凭什么?~~!!!!(这是它的声音,也是压抑许久的弟兄们的声音。)多少次的罪孽下,它,或者他们都是这样跟我说的。------可你们也不该什么人都杀啊,你看!那个人,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战争就是这样,尤其是穷人反抗压迫他们的人时,更是如此,我也阻止不了他们,毕竟,这种仇恨连我也感到恐惧。(竟也有它都没办法控制的事吗?!)。。。也许吧。
。。。。。。
长安就在我的面前了。
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占领了这座帝国的中心。
大家欢呼雀跃,士兵们纷纷扔掉扛着的“军粮”:把人剁碎后撒上把盐腌制起来的随身“补给”,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这么一袋,还根据人肉的“种类”起了名字,老人的肉叫“饶把火”意思是肉老,要多加几把火才可以熟,小孩的肉叫“和骨烂”,肉嫩到连骨头也可以一块吃了,年少妇女的肉叫“不想羊”。自然是美味好吃到连羊肉也不想吃了。一路上我们都是吃着这些“美味”过来的,从四川一直到长安。这些“军粮”的来源不仅仅是单纯的富户们了,还有随意抓来的平民,有的甚至还是跟我们一样的----灾民。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灾民。这样下来,渐渐的,我的队伍在许多地方已经得不到以往那般真心诚意的欢迎,取而代之的是恶毒的咒骂和阴毒的眼神。。。。。。
大火,慢慢由城市的某一角落逐渐烧到四周。
这是天火,还是鬼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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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只剩下差不多半条命的那位我都不知道名字的宫女身上下来,我挥了挥手,身边早已等得发狂的如狼似虎的兵士们立刻扑了上去,放眼看下去,大家可都忙啊,抢的抢,杀得杀,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轮着一个女人身上玩命地显示着他们的强悍与威猛,公主呢?这荒唐的帝王老子大概也有不少子女吧?现在说不定都也被压在那位、还是哪“几位”的将士身下吧?虽然我本身很讨厌很反感这样的事,但每当别人开始做起来的时候,我也不自觉的加入了近来。。。。几年养成的习惯了,改不了了。
此刻我的心情很沮丧,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它笑了,虽然它自和我一起并肩举事以来每逢看到这样的场景都笑得很开心,但这次,它笑得最开心了。我想,它是因为它的计划终于实现了才主要吧?一直以来它对我的鼓励和安慰是因为我不忍、也害怕再见到义军的暴行,它怕我变卦以至不愿为它服务,因为它也清楚,我依然需要它为我实现它的诺言,尽管每当看到令人发指的这些兽行后我一次又一次的犹豫甚至动摇。我问我自己:如果说当初的起义是正义的,那么现在所做的是正确的吗?如果当初我救助的是穷苦无依的善良百姓,那么我现在指挥统领的还是依然善良朴实的他们吗?它没有正面回答我,从未。不过,现在它也不需要再回答我了。我的问题它回答与否都无关紧要了,它,不再需要我了。
不过,我毕竟推翻了李氏王朝,它的承诺应该是兑现的时候了吧?
。。。。。。
一年后:
从长安的败退开始,我就注定了最终的悲剧结尾。
是的,我的义军,我的“正义之师”终于招致天怒人怨。各地官军、王侯、以及被我们祸害牵连的地主权贵,甚至被我们滥杀强暴的百姓对我们都可谓恨之入骨。
他们因为我们的残暴而被迫团结在了一起,开始了反击。。。。。。
他们的力量是巨大的,这力量来自于仇恨。我们是魔鬼,是畜生,是该杀的贼,而不是起初的天命所归的义军了。很多地方的人都给我们起了个实至名归的称呼:禽兽军。他们相信,不把我们消灭,最后就会被我们消灭,他们的财产会被剥夺,他们的妻子会被奸淫,他们的性命会被丢掉,最后,他们都会成为我们口中之食。
自长安城里凄惨的血海中消失的它,早以离我而去,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走了也好,带给我的只有可怕的噩梦和心寒的暴行。可我自己该怎么办?我早就放弃了当皇帝的奢望,此刻的我,最怀念的还是以前的平凡庸俗的生活,哪怕以前我是个寄生虫也好,起码比现在的不容于天地强些许多。
。。。。。。嫣红现在还好吗?我猛然惊醒,哦,是的。。。。。她不是早就成了我为鼓舞“士气”为将士们送上的玩物了吗?现在,已成腹中物的她不知变为残渣化到哪个地方去了。
。。。。。。我的父亲还好吗?唉~!我应该记得的,他是我为了表示“大功无私”时成为的第一个划清了界限的受害者,谁让他阻止我开自己家的粮仓来赈济灾民的呢?他的头现在应该还挂在家乡的村口吧?。。。。。。
“义军”?
走了,差不多的都走了,剩下的也只是没路可去的残兵游勇而已。
用不着抵抗了,抵抗也没有用了。
我束手就擒。
仔细算了算,自长安一别数年了,今日再回来,我已不是当年的意气风发的占领者,而是天下人痛恨的魔王。看来,我的使命也该结束了。
耳边一直没清净过,呵骂、诅咒、怒吼、哭喊声不断。
我定睛看去,他们不正是当年响应拜服我的人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一声令下,手起刀落。其干净利索不亚于初时造反的我。
我的魂魄瞬时飘散开来,好不容易聚拢到了一起,围绕着残留的躯壳久久不愿离去。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人们纷纷涌向我的尸体,手里拿着刀斧,竞相割食我的肉,更有些等不及的干脆就抱着我的尸身啃了起来,就像以前我和我的部下所做的一样。
监斩台上,一个将军冷漠而嘲笑地看着这一切,从他的面孔上高鼻深目的特征看,应高是个突厥人吧?他们都叫他李将军,原来,不过也是个赐皇姓的蛮子而已。我很好奇,此时的这个蛮子已经是全天下的英雄了。在我没被俘时就听说有人要拥戴他当皇帝?!好奇,很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于是我飘荡到他的身边,却赫然发现------
他坐椅的后面放着一盏红灯,和我的一模一样。。。。。。
若干年后:
在我死后的这些岁月里,我见证了无数次像我一般的闹剧和悲剧,谁才是天命所归的人物?当然不会是我了,在人们千百年后的记忆里,我只是一个嗜血如命的魔头,后世中还有个怀才不遇且里历经坎坷的押司在他随手一笔的诗文里写到:“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笑话!笑我?笑我什么?!你能比得过我吗?
我不过就算一个迄今都不清楚是一盏破灯是神是魔却受尽操纵摆布的傀儡而已。
你拿什么笑我?呵呵。。。。。。
2004年7月22日周四记录
王重阳 备注:明天晚上央视的《刘铭传》就放完了。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六世祖呢。
要不是台独,我想也不会有什么人认识他吧?就连我也不会去认识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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