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游走
辽宁省鞍山市第一中学 无心婆婆
这是一座北方的重工业城市,因为钢铁而著名,有一个曾经是这座城市的人们的骄傲,现在有几万下岗职工的很大的钢铁厂。天空不是沿海城市的人们想象的那样灰蒙,淡淡的蓝。所以我想如果不是不合理的工业布局,这里会有更美丽的天空。
我已经在这里渡过了十七个春秋,并且开始安安静静的站在阳光下等待我的十八岁,我没有想过他的样子。或许只是和现在一样——观望,关于未来。
这一年,扬子高三。
猪和美女姐姐去了那所在很冷城市的很漂亮的大学,原来私奔也可以有如此堂而皇之的理由。03级的学长就这么私奔了以后,扬子像个孤儿,被撇在被人遗忘的角落。
扬子坐在顶楼的教室倾听时光的流逝,这里的天空总是那么漂亮,风起云动,像是俏皮的孩子,向你展示他一件件得意的衣服。是不是越高的地方越接近梦想?
我读书的高中是这座城市孩子的梦想,可以在后面打乒乓球的宽敞教室;用来多媒体教学全校联网的品牌电脑;有着大大落地窗的明亮图书馆;看了就想舒舒服服躺上去的干净的塑胶操场。而让他们顶礼膜拜的还是那金字招牌——省重点。只是有谁知道这样辉煌的学校里关住的那些曾经艳丽的眸子的悲哀?
在那些新鲜的面孔出现在这座校园的时候,我坐在顶楼的教室写扬子的梦想,郁闷了就抱着书包靠着墙,看外面很高的槐树,蓝白混淆的天空下绿色叶子和米黄色的花朵倚在枝上在风中摇曳。阳光射在玻璃窗上洒下漂亮的色彩。这是 我调整生活的姿态,我以这样的姿态选择自己的方向。
我是矛盾的。思想在此阶段长期处在混乱之中。虽然政治老师早就说过任何事物都是矛盾的个体,但此时却无法成为我停止思考的理由。我站在叉路口迷惘,没有能力当机立断决定以后的路,所以只是观望,我怕我选错了路,找不到回家的路。时间在这观望中流走,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我是不是会在这样的观望中泯灭? 我是怎样就走到了这里?
二年.
终于学会了默默注视和独自承受,在盥洗室对着镜子看水滴滑过苍白的脸。猪在的时候总是拍着我的脑袋说,你是太不容易长大的小孩,太多梦想,太多任性,太多的随心所欲。猪走了以后,扬子看见自己的成长,清晰并且深刻。
高考整整提前了一个月,在这个夏天开始的时候,我和端居依旧偶尔逃课。坐在领操台上看03级的学长拿着志愿表在阳光下奔走。然后想象一年以后自己出现在这样阳光下的时候的样子。
端居是可以陪我平静走过的孩子,她是那么旖旎的女子,沉浸于自己精致的幸福之中,因为懂得,所以满足。在网上她是狂野的,用无数男孩子的ID和各种各样的人交往,并且乐此不疲。于是我知道其实她骨子里是和我一样的,我们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寻找生活的方向。
偶尔我们也讨论Polaris的军嫂梦有什么进展,基于Polaris短信生活的开始大大减少了她大喊“郁闷”的次数,我和端居从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不过我们最大的兴趣是急于知道这样的生活Polaris可以维持多久。当初死去活来认了宝贝做弟弟,热情维持近一个月,已是近2年来一大奇迹。
Polaris完全可被划成美女,身体健康,衣食无忧且无不良嗜好(如果暴力不算的话),爱慕者有之,强抢弟弟一名,另有一关系嫉妒暧昧的每日短信联络的Mantou哥哥,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一边研究导弹一边短信传情。
和Polaris在一起的时候我通常和她一起嚷,弄得说话像吵架。这是一种释放。其实我们是完全有能力作淑女的孩子。猪说我和Polaris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那么安静的小孩,等混熟了才明白,认识我们有多么的无奈。但是每个阶段我总会安静一段日子。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旁边放一杯白水,看小说或者写字。累了就看窗外流动的云朵,看阳光洒在草地上泛起的金色。 到底谁是谁的过客?
我一直固执的认为Polaris是带给我阳光的孩子,她带来了宝贝,宝贝是我的阳光。
我喜欢宝贝源于凛冽的阳光和飞扬的青春。Polaris觉得他嗷嗷可爱的时候,他只是我眼里泛泛的小男生。在这个夏天到来,Polaris开始短信生活,看见宝贝连招呼都懒得打的时候,我却认定这习惯在凛冽阳光中流汗奔跑的孩子的可爱。宝贝不叫宝贝,这名字还是在Polaris嗷嗷喜欢的时候,我们研究出来的,由于宝贝以爆破音结尾,喊出来异常有魄力。我和Polaris现实中尝试过这样有创意的称呼,我们把这两个字喊的撕心裂肺且荡气回肠。在网上和我的文字里扬子一遍一遍地叫着宝贝。他问过我为什么不直接写他的名字。我没给他答案。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压力。用一个现实中存在的人的名字写作是需要很大勇气的,更何况是一个自己这样在乎的孩子。但是我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那好,我接着说——小珏。
在没遇见小珏之前扬子是不喜欢孩子的,又哭,又闹,又赖,很麻烦。但是人越长大就越孤单。很多时候我都希望有个孩子陪在我身边,因为小所以简单。我只想要拉着他的手,我只是想要一个方向。在Polaris成功强抢小珏做弟弟之后,我们看他踢了整整一个夏天的球。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我看着小珏,她关注她电话的那一端。对于Polaris来说,Mantou是小珏带给她最好的礼物。
这个夏天,阳光在身上刻下了清晰的印记,是为祭奠谁的存在还是谁的离开?阳光洒在每一张挂着汗水的兴奋的脸上,汗珠里有彩色的光芒,是青春的味道。有时候刻意用眼睛接住阳光,那一刹是被刺痛的快感。我想我用眼睛接住了 光和热,是不是我的生命也会变成金色?
我承认,我对小珏是一种溺爱。他是扬子在2003年夏天掷下的赌注,可惜没赢到小珏却输了自己。玄子说,小珏是可以作玩伴,却不可以交心的小孩。我想这是Polaris的成功,扬子的无奈。我不知道是我想要的太多,还是拥有的太少。
我只是觉得,孤单。
那天家里来了一个小孩,很远的亲戚,叫我姨姨。我带她出去,一路上我紧紧拉着她的手,她只到我腰间。我第一次那么认真的过马路,一种使命感。不说话,只是想,在很多年以前是不是也有谁就这样拉着小珏,一直一直走,没有尽头……
有时候你越在乎一个人,对一个人越好,给对方的压力就越大。就像我真的把小珏当亲弟弟来宝贝,真的用心去保护他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厌倦。这种厌倦很熟悉,就像扬子曾经厌倦那些很爱她的人们,有一天这样的厌倦Pola ris忽然离开,她却莫名的难过。小珏曾经很严肃的说我的个性,他说我对周遭一切都有一种抵触,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牢靠的安全感,对任何事物都缺少最起码的信任。那一刻,我甚至有点恼怒,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把我看得如此清楚。其实我是早就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这是我长久以来的状态,生活在缺少安全感的恐慌之中。在这种感觉很强烈的时候,我就抱着书包靠着墙,这是一种令我安心的姿态。
我是没有方向的孩子,很多时候我都希望有人可以拉着我走,这样我不会害怕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我一直以为小珏是可以让我安心的孩子,以为不管我如何烦躁和不安,当我坐到小珏身边,心里就一片宁静。我以为小珏会一直留给我一只手,我们只需要朝一个方向走,不需要尽头……
小珏说我任性,说我麻烦。我想不会吧,这两年来我一直一直努力的长大,我不哭了,不闹了,不赖了。可在一个小孩的眼里,怎么还是个麻烦的小孩。我希望我所猜测的一切只是未雨绸缪,只是小珏被扬子和Polaris蹂躏后的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喜欢别人叫我小孩。玄子说,只有小孩才不喜欢别人叫他小孩。或许吧。但是在我真真正正面对我的十八岁的时候,我又莫名的难过。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小珏是给扬子太多感动的小孩。在第一次看他踢球,比赛结束他在洒满阳光的操场向我们走来的时候;在网上看他发给我的“其实我很喜欢你”的时候;在我问他“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哭?”他坚定的说“会”的时候;在我很难过他伸给我一只手的时候……我一直让自己生活在这细微的感动之中,忽略所有的不快乐。玄子说,要长大就要学会独立生活,要长大就必须学会离开。我说,我无力离开。抑或,我无心离开。
Polaris在这个夏天开始她悠长的等待,等待她200多天以后的相聚,等待她桃红色的未来。成全他们相遇的注定是扬子的离开。
我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停掉了所有的专业课,专心学习,只为了要去小珏最喜欢的城市。
我不知道在200天以后,在我离开Polaris,端居,玄子,小珏和这在钢铁城市的美丽校园的时候会不会很难过。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更好。
我想如果还有时间,我会和Polaris静静地看小珏踢球,看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的感动;如果还有时间,我要他陪我去图书馆,让他静静地呆在我旁边;如果还有时间,我要每天拍拍他的头,然后说声“乖了”笑着离开;如果还有时间……我在这个夏天开始的时候掷下我的赌注,即便我知道我用全部去换,还是要输给时间。小珏有的是时间,注定,我赢不了他。他是水中月,镜中花,是扬子单纯的信仰。在这座钢铁城市的秋天悄然而至的时候,扬子整理出了一个有凛冽阳光的夏天的故事。
高三的扬子依旧游走于阳光之下,身上是清晰的印记,关于这个夏天。而在这夏天发生的一切只是阳光下可能不会再有人记起的童话。
我们经历,为了铭记和遗忘。
后记:写些东西留在这个夏天,算是祭奠我们飞扬的青春。这个夏天端居写的无数短短的没几个人可以看懂的杂文,Polaris一心要当军嫂神情凝重的脸,玄子躲避各路帅哥追杀轻舞的身影,还有扬子每晚在电脑前郁闷的表情。我们就这么走到了高三。太多人不理解高三的扬子怎么会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倾注那么多的心情。用玄子的话说,扬子是真的栽在了一个小她一年三个月零2天的孩子手里。
万劫不复,却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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