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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下过蒙汗药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对登对。
1.
她那天在楼下等他,仰着脖子大叫——陈新。陈新。你下楼。一个女人的脸映在窗户玻璃上,着着拉开窗户探出头来。那个女人朝下望,看见了灵犀。
女人问,她是谁。陈新在沙发上拿了外套预备下楼,女人定在原地,狠狠的说,“你选择她了,是么。”
陈新还没来得及回答,女人昂起了脖子,“我们分手吧。”
有片刻迟疑,但他还是下楼去了,一言不发。
于是女人在陈新走后,终于崩溃掉勉强支撑起来的自尊,脖子低了下去,掩面哭出声来。
“你跟她没事吧?”灵犀问。在楼道口,灵犀看见了面无表情下楼的陈新。
“吵架还没和好?”他拍拍她的肩膀,自嘲的说,“我现在是一个人了。”灵犀有些惊讶,但立即高兴的攀着他的手臂——那好,我们光明正大了。
说完抬头看了看那扇映着女人的脸的窗户,以胜利的姿态宣告这场战争已经结束。
2.
“你们做工程的,是天天要跑工地吗?”面对这个女人的问题,陈新有些无可奈何。
“小姐,谁告诉你工程师是要天天跑工地的。”
“可是不天天跑工地,你怎么知道进度?就像你不天天面对你女朋友,你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工程不是人。工程是死的,女朋友是活的。”
“交女朋友和做工程是一样的。”
第一次见面,他们坐在麦当劳里。那天阳光不太好,灰蒙蒙撒了一地。
陈新和所有赶时髦的年轻人一样,约了交谈数月的网友见面。他给自己编造了个无法推翻的理由——为了摆脱与女友争吵的烦躁。
可能所有女人都一样,习惯在男人面前表现天真和幼稚,并且以此为乐。仿佛为了证明女子的单纯,于是会问一些这样低级的问题——“工作很辛苦吧。”
他百无聊赖,回答说,是的,很辛苦。
会面草草结束。原来见网友并没有别人所说的那样惊险刺激,反倒是稀松平常。穿过第二个红绿灯,他已经不记得她的脸。
他想,女友其实深爱他,可是她不知道他要什么。日子终于流水般过去。
某日,他接到灵犀的电话。灵犀在电话那头娇滴滴的问,“有空么,陪我参加一个聚会吧。”他也是无所事事,在办公室里翻着工程资料愈加烦躁。
他答应去她的单位接她。于是灵犀高兴的“咯噔”一声挂了电话。
他站在她的单位大楼门口,眯着眼睛四处找她的影子。他仿佛不记得灵犀长得是圆是扁,单凭记忆,他知道她是一头长发。
一个女子从门口里走出来,玫瑰红的长外套,皮靴,波浪一样棕色的头发。女人直走过来站在陈新面前,“这么快就到了?”
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灵犀。“你变了样了,差点认不出你。”灵犀“扑哧”一声笑了,“女人都是善变的。”
他们一起参加网站的聚会,大家一起在公园里烤肉。灵犀递给他烤好的牛肉,笑吟吟的说,“这可是我为你烤的第一块肉,你要吃完。”
于是身边有人起哄,说他们是一对。陈新欲解释,但看见灵犀兴致勃勃,话到嘴边咽了下去。他想,无所谓,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据说,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有日久生情这回事的。见面的次数愈频繁,让人愈感觉顺其自然。在还没来得及想那是不是爱的时候,别人已经抢先给他定了罪——
“你背着我有别的女人。陈新,我难道待你不好?”
“不,你很好。”
“那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
灵犀照常是来找陈新。时常在楼下叫他的名字。一起参加各种聚会时会坐在陈新的旁边,为他倒酒。偶尔还会送消夜到陈新的办公室。
同事笑说,真是心有灵犀呀。她几乎日日打电话给你。陈新,你艳福不浅啊。
陈新想,真是艳福不浅吗。或者,又真是心有灵犀。他从不拒绝她的好意,他想,或者灵犀也不错。面貌虽不出众,至少够得上他的要求。
那日喝酒,三杯下肚,肠胃火烧火燎。灵犀在一旁小心伺候。他转过头,在包厢灯光闪烁的音乐声中吻她。她没有推开。
他没有醉。他想,这就可以了。
3.
陈新和灵犀正式在一起。陈新开始向个刚投入恋爱的年轻男子一样,殷勤的对待灵犀。
角色调换,灵犀却开始向个沉默的接受者,不冷不热的对待着陈新的热情。
陈新想,女人都是这样,需要男人宠爱。于是更加细心,把面对前女友时没有表现出的热情,一股脑倾泻在对灵犀的感情中。
夜晚为灵犀打消夜,冒着小雨敲开灵犀的门。陈新湿漉漉的站在灵犀的房子里,像个落难者。
灵犀把消夜放在一边,接了个电话,咽咽的哭。陈新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想猜测。于是说,灵犀,该睡了。
灵犀“砰”的一声关了卧室的门。陈新和他带来的消夜一起凉在客厅里。
陈新说,我要去出差。大概半个月。灵犀不答话。过了半会,问说,去哪里。
突然电话又响,陈新还没来得及说话,灵犀已经拿着电话走到了卧室里。卧室的门仍然是要关起。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容忍她。
他怀抱着对前女友爱情未果的热情,以为灵犀能够给他结局。
如果灵犀不能给他结局,如果灵犀只是因为寂寞。因为寂寞而已,那他也愿意。
他是这样想,于是灵犀走出门来时,他还是拥抱她了。他说,“你等我回来。”
半月过去,他风尘仆仆归来。回来第一件事是去找灵犀。算准了那个时刻灵犀是会在家里的。于是他带着给她买的礼物,兴高采烈的到她家里。
钥匙在门里发出钝重的旋转声,他还记得归来时的天色,天上灰蒙蒙的。仿佛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那样百无聊赖。
但他是高兴的,于是他忽略掉不美丽的天气,专心致志想着灵犀见到他时的高兴样子。
卧室的门是虚掩的,他猜想她或许在休息。
他高兴的推门进去,床上躺着个陌生的男子,他手中预备好的礼物“哐啷”一声掉了下来,惊醒了熟睡的灵犀。
“为什么。”
“你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我并不爱你。”
“为什么不拒绝我。”
“我不知道。”
他想,他对前女友说不知道的时候,和灵犀现在是一样的。爱情这么无厘头,没有准则。于是他只好灰灰的走出她的门。
4.
反复无常的事情太多了。每日下班,习惯性的绕路到灵犀家楼下或者单位前。有时候努力的回想第一次见到灵犀时的情形。
那时灵犀只是个面目模糊的女子。而这个面目模糊的女子却侵入他的生活中,要他放下了尊严的对她说,只要你回来。
灵犀像偷懒的猫,偶尔在陈新身边呆一阵,又走开。
可他不能怪他。
像给对方下过蒙汗药,吞了下去,吐不出来。如令人晕眩的爱情。
哥们在喝酒时跟他说,谈恋爱就像喝醉酒,吐完之后一觉到天光,什么事情都忘记。
于是他纵情声色。日日期盼灵犀能够像过去一样,在他家楼下仰着头叫着——陈新。陈新,你下楼。
可是这样的女人,已投靠他人。
他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总之她只是从他身边走开。像他从别的女子身边走开一样。
她之后,没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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