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颜小朵用疲惫的眼神看着喋喋不休的刘云。其实她十分明白,她永远都不可能在刘云的面前找到感兴趣的话题。他只会继续着那个让自己逆来顺受的故事,并且意尤未尽地倾诉着那些看似飘渺的刻骨铭心。颜小朵常常会觉得自己应该安然地蜷缩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不和任何人接触,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只是看着一个接一个她一见钟情的人如何粉墨登场。虽然她是这样虔诚地思考着这样的问题,但这只是随便想想而已,就像我们牵着手,去观望一场幻灭。
烟花熄灭,曲终人散。我们也就都回家了。
但是刘云却始终存在。这个让她心动的男孩子始终活生生地存在在她的世界里,并且无法磨灭。
雪停了,阳光明媚。
颜小朵疲惫不堪地对刘云说,我累得快要虚脱了。于是他回过头来对颜小朵笑了笑,说,我们回家。 颜小朵说,好的。
八.
残冬已逝。春天,我和蝶渊离开了我们一直深深相吸的长安,经过无数个夜晚,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洛阳。
我说,为什么。
蝶渊对我笑了笑,说,那里,才是故乡。
在蝶渊死去的时候,她一面眺望着远处的浮云,一面对我说,向南走,一直向南走,你就会见到烟花,一个妙龄的女子。然后,杀了她。
在那些年华悄悄伤逝的日子里。我静静地聆听着那些蝶渊的话语。那些仿佛咒语般的音节从舌尖晃晃悠悠地飘向不知名的远方。我们曾经伫立在湛蓝的苍穹之下,在这片浩浩荡荡的土地上,我莫名地凝望着蝶渊的双眼。那是一种对仇恨与生俱来的眼神。在阳光之下,略显疲惫。
死去的蝶渊说,在这片凄厉的大地上,埋葬着无数英雄四分五裂的尸首。我们都不曾滞留,我们都不曾蓦然回首。她说,他们永世不得安宁。
我笔直地走,在南方的尽头。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那里只有片片郁郁葱葱的林子和绝世的女子,仅此而已。
风微微吹起我的长袍,我握着手中的剑,带着在胸口蠢蠢欲动心跳,独自穿行在这片凄凉的林子里。在漫天绿荫茂密的如同大片大片云朵中,我悄然穿行。穿过竹桥,穿过小溪,穿过记忆里所有稍纵即逝的渴望。在浓浓的绿意环抱下,有一片朦朦胧胧的湖水。薄薄的雾气在平静的水面上微乎其微地沉淀,消融。在湖边的玉亭里我遇见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她手里的西厢扇微微地扇动着。我问她,你见过一个叫烟花的女子没有。她对我做了一个精致的笑容,说,我见过。
女子浅浅地对我笑,指着湖面上的一座水榭说,烟花就住在那里。我于是驾了小船,缓缓地向浓雾的深处驶去。我在浓雾深处变得漫无目的。我迷了路。在那些恍恍惚惚的静谧里,我仿佛听见一阵一阵沉闷而厚重的鼓点。咚。咚。咚。从远方传来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那些声音冰冷得若千年不化的霜雪,阴森森得如同地狱深处的灵魂。
我迷茫地穿越那一层层浓厚的大雾。被无情地吞噬。
九.
在那些似曾相识的梦境里。我看见一幅幅壮观而绚丽的场景在我的眼前风驰电掣。我看到了那场烟火连天的圣战,那场洛阳失守的灾难之劫。我看到了倔强的英雄们的头颅被锐利的刀剑纷纷砍下,带着壮烈的表情轰轰烈烈死去。或许在此之前经历了一次次的考验,或许这仅仅是一种蹂躏,他们有了经历一场激烈战斗后的疲倦,躺在冰凉的大地上,鲜血一片一片地浸染在他们略显疲惫的身躯上。风吹过。整个洛阳城像瓦砾堆一样破碎在痛苦的呻吟中。英雄们的尸首开始腐烂,并且在疼痛中一点一点崩溃。
在兵荒马乱中我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舞动着。她的厉剑在火光的映射下流光异彩。她的剑法是我所熟悉的,难道,难道她是蝶渊。一霎那我愣住了,此时她的利剑狠狠地刺进一个少妇的左肩。她怀中的两个婴儿在哭泣着,叫喊着。无助与迷茫。蝶渊紧锁着眉头,握紧了手中那滴着鲜红血滴的利剑又狠狠地向其中一个无助的婴孩刺去。不。不要。我大声地叫喊起来,拼命朝着蝶渊奔去。然而我们的距离反而却越发的遥远。所有一切都在此定格。黑暗将我无情地吞噬在恐慌里。刹那间,股股寒流似的浓雾又向我袭来,团团将我捆住,我竭力挣扎着,但一切无济于事。那可怜的少妇,两个无助的婴儿和蝶渊那把滴着鲜血的利剑在我的脑海最深处千转百回。好似跌进了无底的深渊,愈跌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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