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中考之前的毕业生,好象对什么都不在乎,甚至马上面临的考试。如果说在乎的话,那就是马上到来的长假,更容易在他们心里惊起波澜,是啊,假期对毕业生来说,是沙漠之行对绿地的渴望。
秋正是这样的心境,以致中考前一天,还和自己的一帮“哥们”,在烟雾缭绕中撮着麻将。那双发育不全的小手,捏着麻将却是飞快。
“秋,你明天要干什么来着?”
孙二黑吐了口烟,顺带喷出了这样一句话。
“明天?明天考试啊。你个龟孙子,别把烟喷向我,喘不过气来”,“咳,咳”。
“嘿嘿,你这小子”,孙二黑傻笑了一声,向上吐出一口烟圈,好象惟有烟才是塑造自己的神话。前天还看到电视上说“香烟,男人嘴边的风景线!”,于是孙二黑决定,从每天的12支香烟改为每天20支,这样自己才能更有男人味。
“你别说,这上学真是够戗,拿到初中文凭后,俺和你去工地,打死我都不读书了。读书有什么屁用。”秋好象看透一切的样子。
二
夏日的阳光,努力毫无遮拦的把所有热量撒下大地。农村人最好的避暑方式,就是躲在水里不出来。
秋赤条条的躺在沙堤上,被阳光晒的油光光的身子,越发像游走在岸边的泥鳅,耐不住水中严重缺氧,透出头来狠狠的呼吸着空气。
秋的心情,真如冬日的野草,蔫透了。是啊,看到同学兴高采烈的拿着重点中学的录取通知书,他在伙伴面前满不在乎的表情再也难以展现出来。这全是学生情结在作祟,哪个读书人不想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成绩呢。秋一直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他感觉自己考的太不理想,至今也没去看分数。
秋想说,如果不能读高中,被太阳晒死算了。但是,当站在太阳下,一感觉到灼热,那小身子又溜进水里,满面流露痛苦与畅快的搅拌形状。
三
录取通知书终于下来了,录取秋的是镇里的普通中学。此时的秋,惊讶于自己无力付出,竟还能被划分到统招的行列,怕是有哪位神灵暗中相助。秋几日的郁郁情绪终于如雨后的太阳,明亮而刺眼,几片闲云边上还有七色彩虹。
秋从学校拿到通知书,一口气跑了3里路。直到看见母亲,母亲在打扫家门口的猪圈,秋兴奋的说,“我可以读高中了。”
秋第一次出远门读书,远离那个简陋的房门,这使他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欢快。距离开学还十来天,秋就准备好了一切,随时准备远行的样子。
再次见到孙二黑,秋抑制不住满脸的兴奋,得意的和他说:“我要去读高中了,大概一个月回家一次,以后没法找你玩了。”
四
九月,高一年级的氛围从陌生向熟悉过渡。
高一(6)班的教室里沸沸扬扬,大家从四面八方涌来,大都带着新奇与兴奋,前后左右的交谈着,结交新同学。
“嗨,我叫东风,××镇的,你呢?”,同桌问秋,“我就是本镇的,乡下,叫秋。”秋有点羞涩的说,他最怕提那贫穷的家了,此刻,母亲一定有在看管着那群猪崽。
“看咱们前面的两个女同学,长的如何?”,东风再次问。
提到女孩,秋就心跳加快,自从初中被同学认为是痞子,就没有女同学愿意和自己交往了。都怪那个老师,秋想到初二时候的数学老师,心里还是有点怕跑的恨。因为秋下午上课迟到,数学老师不由分说,一个巴掌抽在秋的脸上,说秋是流氓,没有好结果。秋当时咬破了腮,他什么都没有分辨,只感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中有种咸咸的味道。
看到秋没有回答,东风有了新的念头,转而说:“你猜,我叫前面的女生,她转脸时,会向左转还是向右转?向左的话,你输我10块,向右的话,我输你10块,怎么样?”
秋眼睛一闪,忽而笑着,腼腆的说“猜不中”。
“真没劲”,东风泄气了。
秋仍傻傻的笑着。
五
租借房里,秋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每天,他好象都在等待着下课的铃声。在镇里读书,和他在乡下读初中没什么区别,还是上课、下课、等待着放学,一样要对着那几本书度过一天。唯一的区别在于,晚上要上3节晚自习。
这所普通学校里,那些刚升入高中的学生,以前大多没有读过晚自习。到了晚上,一个班级的学生聚集起来,整个教室就像沸腾的热热扬扬的开水,全是热火朝天的聊天着。当然,当值班老师过来时,坐在窗口的同学,此时,他开始炫耀他的杰作,一块装在窗架上的玻璃镜片,这个镜片可以看到通往教室那条走廊上的一举一动。“探测最新消息,某某教师正朝教室方向走来,全体肃静。”
听到这个情报,教室里的声音刹时像冬日的清晨那样,一点噪音都会引起大家不安。偶尔的翻书声中,还有笔行走在纸张上的声音。此刻,大家除了等待值班教师赶快走开之外,心里还对那个报告消息的同学有着十分的感激。
这个报告消息的同学叫葛强,他比别的同学多了一份自豪,因为他认为对教师的行踪了如指掌。黝黑的脸膛上带着一副高度近视镜,尖尖的下巴更显了一些精明。因为这副眼睛,秋对他崇拜十足,也像其他同学一样,尊称他为“葛博士”。
“真名士大风流”,秋想起了前不久看到的这样一句话,是的,葛博士是真名士。没几个星期,班里绝大多数女生,好象都与葛博士很熟悉,由于这一点,秋更加崇拜葛博士。
秋前面的女同学叫董文娟,今天竟然主动找秋和东风说话了。晚自习的时候,董文娟的同桌刘小颖好象到处借橡皮擦,董文娟就转身向秋借。秋拿出黑黑的橡皮擦,在衣服上狠狠的揩了几下,看着干净了,才递过去。
用好之后,刘小颖把橡皮擦还给秋,之后还问了句,“你叫什么?”,一直盯在旁边的东风说“我叫东风,小姐芳名啊?”,脸上的雀斑在那笑容里如白米粥里撒了把黑芝麻一样耀眼。
“我叫秋”,秋腼腆的回答了。
刘小颖转过身,一会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刘小颖、董文娟”。
东风一把抢过去,大声的念着“刘小颖、董文娟,好名字”。“你是刘小颖吧?我猜的准没错。”
六
一个月后,学校开始军训。
学校规定,高一新生要到县里的武装部军训10天。
出发那一天,秋比要求时间早到教室里。
班里只有董文娟在打扫卫生。董文娟穿着校服,围了条淡黄色的纱巾,淡淡的颜色,衬托着她白嫩的小脸,脸夹有些红润,像家中那棵桃树上的水蜜桃。
秋感觉很美。
“你来的也很早啊,今天该我们小组值日”,董文娟微笑着,主动和秋打起招呼。秋这才想起,今天是他们小组打扫的日子。
“在寝室没事,就过来了”,秋感觉脸上烫烫的,这是秋第一次和女生单独谈话。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秋马上加入董文娟的清扫工作。
七
教官忽然用力地推了秋一下,秋笔直的身躯向前倒去。教官一双大手立刻扶住了秋。“三排的左一排头好样的”,“你们都该像他学习”,教官大声叫到。
秋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他已经记不起上次受表扬的时间了,搜寻了一阵,他才发现在他的记忆中,好象这是第一次受表扬。
于是,秋挺胸、收腹、提臀,眼睛平视,努力把军姿站的更标准。
晚上,军训的集体大宿舍。
“这是谁,上铺的,流下来什么东西?”
“啊,这是谁流雄了?”,朱磊连续大叫。
“哈哈哈哈......”,军训一天的同学们会声的大笑起来。
朱磊又开始每晚必须的演说了,听唐磊的笑话成了大家劳累一天后,放松的方式了。
葛博士开口了,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讲故事给小和尚听,从前有座山......”
“俗,换一个”同学们哄起来。
“朱磊来一个”,孙伟抄起了他那嘹亮的喉咙。
“来一个”,同学们紧跟着。
“扭扭捏捏不像样”
“像什么?”
“大姑娘!”
同学们把刚学来的拉歌方式活用到拉故事上了。
站军姿、踢正步、5000里长跑,这样熬过了7天,同学们原本稚嫩的小脸有了些坚毅。这样辛苦的日子里,更多的人在心底祈祷着结束的日子快快来临。
第7天晚上,教官要求集合,开排务会。
排务会上,大家畅所欲言,发泄几天来压抑在心底的不快。
“教官老是骂人,张口就是你妈的;还有,教官太流氓,见到女人就乱叫”,朱磊说到。
教官解释到,“当兵的时候养成的坏习惯,因为部队里都是男人,难得见到一个女人,所以,女人的出现,就像是几顿饭没吃忽然遇到一顿美餐一样。”,秋想到,怪不得池莉说过,“一个男人,三年不见女人,见到一只老母猪,也觉得它眉清目秀。”
排务会之后,教官与同学们的感情增进了一步,见到同学们也不是那么严肃了。而此时,军训进入了打靶阶段,每天训练瞄靶。休息时间,排与排之间互相拉歌。
当然,训练瞄靶,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兴味盎然,毕竟不用每次站两个小时的军姿,每天5000米的长跑,不厌其烦的踢正步了。同学们各自捧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煞有介事的瞄准着靶心。没到中午,趴在地上瞄靶的同学竟有的打起了瞌睡,怕是昨夜听故事久了。
“一排来那个吆嗨,来一首那个吆嗨,你们的歌儿唱的好啊,来一首那个吆嗨”。
三排的男同志们,在教官的带领下,向一排的女生拉起了歌。
原本沉闷的训练场顿时热闹了起来,同学们连日来的压抑,终于在拉歌中爆发了。都说部队军歌嘹亮,怕也是种发泄吧。
军训很快就结束了。
当汽车启动时,包括那些天天想着离开的同学,此时的心情无比矛盾,竟恋恋不舍起来。
“哪个王八蛋要哭”,朱磊,这个曾经自称是黑道上的同学,这样叫着。
教官一一和同学们拥抱告别。
“来,大家合唱”,“送战友......一、二”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车上哭声大起,“都他妈的别哭”,朱磊呜咽的叫嚷着,叫出之后,他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
汽车在飞奔着向学校驶去,同学们停止了哭声,大家都默默无语。
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秋养成了整天呆在教室的习惯。
在东风的巧言巧语下,秋与董文娟以及刘小颖的交往也越来越频繁。他们扬言,他们是不朽的“四人帮”,任班主任怎么想方设法粉碎班里的晚自习噪音,都不能拿住他们的把柄。老师也不得不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冤枉好学生了?以至当班主任要把他们四人分开时,他们四人一起找到班主任并发誓,如果不把他们分开,他们一定会把成绩提高,班主任竟欣然答应。
董文娟和刘小颖总是习惯把秋和东风的书桌收拾的整齐。秋的文具盒,也被董文娟用精美的贴图打扮的精致和美丽。
四人中,除了董文娟,都是离家读书。董文娟总是送家中带来一些零碎的食品,慰劳他们三个人。看着他们吃,董文娟在那乐着,看得出,她是打心眼里高兴。
青春的故事,慢慢地在他们的身边蔓延。
终于有一天,董文娟悄悄的告诉他们,说班长给她写了封信,信中提出,要和她做朋友,她感到很害怕,让大伙想办法。
“读初中的时候,好多女孩都追咱班长,都不能得到他的芳心。同桌,你太幸福了”,刘小颖原本小小的眼睛,在羡慕中忽然变的斗大。
“什么做朋友,人家是要追你”,东风改不了大声叫嚷的习惯。
红晕顿时堆满了董文娟的脸庞。
“那我该怎么办?”董文娟焦急的问。
“喜欢人家就答应啊,再说人家长的那么帅,还是班长,有前途的。”东风口是心非的说。
秋听到东风这样说,也附和着说“是啊,是啊”。
“真是榆木疙瘩”,董文娟怨恨的对着秋说到。
秋很迷惑,小颖和东风都这样说啊,怎么偏偏自己就是榆木疙瘩了。秋用力把手拍在自己的脑袋上,还真是硬,秋想到,怪不得。
九
所有的教师中,秋最尊重的要属乔老师了。
乔老师代高一(6)班的英语,每次上课,秋最害怕乔老师的眼神,总是盯住秋,然后笑一笑,接着说“Do you know?”,秋总是迷惑的点点头。秋感觉那是种关怀,那是一种信任的眼神。这种眼神,让秋不得不努力学习英语,虽然秋不在乎什么,但是他是知恩图报的人,他一直暗示着自己,要对得起那双眼神。
秋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虽然别的科目的成绩是秋后的天气,一日差过一日,但是外语却如日之东升,一天一天的进步。终于有一天,秋可以坦然的回答“Yes!”,他的英语成绩在班里也到了前几名。
秋感觉很欣慰,因为自己没有辜负乔老师的关心。
一向严肃的杨老师找到了秋。
这次,他一改平时严肃的表情,他把胳膊搭在秋的肩上,说:“秋,你是个有潜力的学生,我相信你能把数学学好。这对你以后升大学很重要。再说,作为农村的孩子来读书,你要对得起家长。”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秋和大学联系起来。不,还有一次,那是村里的孙二黑说的,“你去读高中,还想考大学吗?别做梦了。”
竟然有两个人和自己提过大学了,秋忽然感觉到,大学原来和自己这么近,他感到热血沸腾,一个晚自习,他都在做数学题。
知道晚自习结束,秋发现,一道题解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有得出正确答案。
十
夜,租借房门口的桃园里,秋和江山边排泄着体内的废弃物,边聊着班级里的事情。
月光中,原本嘈杂的星星也显得很稀朗,怕是都趁着这美好的夜,各自约会去了。
“董文娟是个不错的姑娘,你现在不追,以后你会后悔的。”
“我可不敢有那种想法,我们是好朋友”,秋回答。
“男生和女生也会做好朋友?别欺骗自己了,你是喜欢上她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多的提起一个女孩。以后后悔了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江山拉起裤子说到。
“我先走了,你慢慢解决吧。对了,你看看你身后是什么?黑糊糊的”,临走前,江山不忘记这么提示一下。
秋没有被这样的提示吓到,每次相约出来大便,江山总是先秋一步,之后,他就扔下这样一句话就跑开了。开始的时候,秋被吓唬几次,转脸看时,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那种感觉不是电影里描写的偷窥,秋没有轻松完全,就提着裤子回去了。
此时,月亮园园的挂在空中,被果农修剪过的桃树,在月光下,如一张平展的席,又像是平整的水面。秋想到,如果能在上面奔跑该有多好。
十一
“秋,帮我照看下二蛋,我去打牌”。
周末,秋正在出租房里睡懒觉,房东的女邻居找了过来。
梦中的秋,一个激灵,就感觉一股热忽忽的粘粘的东西从下身喷了出来,沾湿了内裤。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这样都有种舒服的感觉。秋知道,这就是朱磊说过的遗精。
“哦,好的”,秋慌张中赶紧回答。
“秋哥,快起来”,二蛋巴结的叫着。
“秋哥,带我去火车道玩”,二蛋拉着秋,想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五岁的他显得有些薄弱。
秋背着二蛋,来到不远的火车道。“我昨晚做梦了”,二蛋骄傲的说。
“梦到什么了啊?”
“梦到你和妈妈,还有我,在火车道玩”。
“哈哈,这个梦可别乱说。”秋惊讶于小孩子的想象力。
天色逐渐黑了,秋带着二蛋回到租借房。二蛋的妈妈还在撮着麻将。
“秋哥回来了”,房东家的二姑娘叫着,“带我们出去玩”,说着,拉住秋不放手。
“好好好,把他们都叫出来,咱们玩丢手绢。”
一会,聚集了10多个孩子。秋带着他们,玩起了丢手绢游戏,显然,大都是孩子们被罚唱歌。孩子们玩的很高兴,直到父母叫他们回去睡觉。
十二
“秋呢?”走进教室,董文娟就焦急的问。
“现在,他大概在操场上和几个孩子在玩踢毽子。”宋丽丽回答到。
“真是玩心不退,和小孩子一样。”董文娟黯然的说。
操场上,秋正和几个刚放学的孩子踢毽子。
这几天,秋感觉呆在教室的时候,老是怪怪的,东风常常傻傻地盯着董文娟的背,偶尔递过去一张纸条。当秋想看看纸条上的秘密时,东风一改以前的大方的作风,早把纸条收了起来。董文娟每次转身想聊天,都害怕东风的样子。只有小颖轮流和他们交谈着。
秋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也莫名喜欢和小孩子玩耍。
“你成绩怎么样啊?”秋问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羞涩的回答,“嘿嘿,不好。”
“他是我们班倒数”,一个孩子抢着回答。
“我爸说了,你什么都可以做好,只要肯学。”一个女孩说到。
秋感觉到,自己好象在被那个女孩说服了,是啊,自己是不是用功了呢?
十三
秋走在村中熟悉的小路上时,遇到了几个月不见的孙二黑。
孙二黑好象刚从工地回来,裤脚、身上沾着点点水泥,听说他已经做个小工头了,工资也由原来每天10元长到了每天15元。
“晚上到我家喝酒,然后撮麻将”,孙二黑叫到,边停下来和秋说话,边点燃了一支香烟。
“我、我,今晚有事,就不去了。”秋惊讶于自己这样的回答,其实自己根本就没什么事,自己也不愿意呆在家里,听着母亲的唠叨。此刻,他也怀疑自己竟会如此回答。
“你小子,读几天高中,好象变了一个人。”孙二黑感到很奇怪。
“哦,不是,今晚我回学校,要上晚自习”秋敷衍着。
“好好,你小子有出息了,有空再去我家吧。母猪也想飞上天。”
十四
秋回到教室,打开文具盒,发现里面多了张纸条。
这是董文娟的笔迹,“东风叫我做他女朋友,他怎么也这样啊,我该怎么办?董文娟”。
秋感到很吃惊,因为,当班长写给董文娟纸条时,东风很坦然的啊,还让董文娟答应人家呢。
秋不相信,于是他试探着问东风。
“你感觉董文娟和刘小颖哪个更漂亮?”
“这还用说,当然是董文娟。”
“这是我两个学长说的,不追可惜了。”
秋听到话里有话,“那你追啊。”
“哈哈,知我者,莫若兄弟也。我刚才又给她写了一封情书,连我看了都肉麻。包管马到功成”,东风得意的说着。
秋感觉这是对他们之间美好友谊的背叛与玷污。
“这样不好吧,我们毕竟还是学生。”
“怎么不好,我那两个学长说了,现在追了,以后毕业考不上大学,至少还可以带个女朋友回家,咱爸妈看见了,还不够他们乐的。”
秋不想再说什么,一个晚上都没有说话,只是翻着英语单词。刘小颖几次逗秋说话,秋都懒懒的敷衍着,刘小颖感觉很无趣。
十五
秋有了记日记的习惯,那是董文娟说东风追她以后,秋习惯把心里话写在日记里,不在和他们一起分享与分担。
“东风昨晚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但是他就跟在我后面,直到我回家。”董文娟又给秋留了张纸条。
“是不是我真的喜欢上董文娟了,每次看着她的留言,总是感觉如此的温馨,看到她如此痛苦的纠缠于情感,我又深深的为她担忧。”秋在日记里这样写到。
“赶快出手吧,再不出手,就被东风追去了,以后你后悔莫及了”,江山劝说着秋。
秋内心很乱,嘴巴上倒不饶人,对着江山说“皇上不急,太监急”,秋越来越封锁着自己的心理。
酝酿许久,终于,秋做出了一个决定。
秋给董文娟留了这样一个纸条,“下午放学后,珍珠湖畔见,有事相告。”
终于,下课的铃声传了过来,秋匆匆的往湖畔走去,内心激动不已。
那是董文娟,也匆匆的向这边走来。秋发觉有点慌张了。
董文娟后面跟着两个人,那是班长和高一年级有名的痞子朱磊,他们跟着董文娟后面也过来了。
“你去哪?”
班长蛮横的问到。
“与你有什么关系?”董文娟反问到。
“你又在这干什么?”班长问秋。
秋沉默了一会,然后对董文娟说,“走,回去。”
董文娟跟在秋后面回到教室。
晚上,班长带着朱磊找到秋的宿舍。
“我们班谁不知道班长喜欢董文娟,你小子装傻是不是?”,朱磊吼到。
“你还是自觉退出去吧,你没实力的,长的这副出息,她会看上你?”,“你现在退出,我们还是好同学,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班长好象狗急跳墙的说,话语如流星般在秋的耳旁闪过。秋还没听到什么,已经从班长那因紧张而畸形的脸上读懂了恐怖。
前天晚上,十几个人因为一个女同学展开了混战,几个及时被送进了抢救室才没出现生命问题。一股冷汗袭上了秋的额头,自从和董文娟相处,他就不想再惹事端了,用孙二黑的话来说,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从前爱闹事、好耍酷的秋已经不在了。
秋感觉自己已经没用了。
以后的日子里,秋更加沉默。有时候,当秋要走进教室,发现脚步总会有犹豫不决的艰难。昔日的四人组,不再有往日的欢快气氛。偶尔董文娟和刘小颖对话,也是耳朵对嘴巴,或嘴巴对耳朵。秋与董文娟的纸条联系也逐渐减少到无。
高一余下的日子,他们就这样在僵持中度过。
十六
期末考了。
这是秋盼望许久的日子了,听说考试之后,下学期就要分文理班了。秋拿定主意,无论如何,不再和他们一个班级。
高一年级的考场中,监考老师已经很疲倦,不时的打着盹。忽然急促的嘈杂声,才会把他从小憩中惊醒。
秋做在第一排的墙角,他没有作弊的想法,读书以来就没有。即使有的时候,秋看着别的同学在考场上忙的不亦乐乎,他心里焦急着,但他仍坚决拒绝作弊。
监考老师忽然发现秋与别的同学不一样,或许是因为看到秋没有像别的同学那么忙碌,竟主动找秋答话。
“你叫秋?很有意思的名字,不过显得沧桑了些。”
秋笑着,不敢直接回答,在他认为,这里毕竟是考场。
“这所学校的考试制度有点乱。”监考老师皱了皱眉头。
考试结束了,同学们欢天喜地的表情,说明大家抄的都还如意。
秋不知道自己考的如何,他也不在乎。他知道,要放暑假了,开学后,他们四人不一定在一个教室了。
秋的心头是高兴还是烦闷,他无从把握,感觉怪怪的,还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十七
这个暑假,对于秋来说,是种煎熬。思念的困苦,在夏日的沉闷中更加郁郁。
但是,当假期快结束的时候,秋却发现暑假过的如此之快。
第一节课,将要代高二(6)班班主任的老师,宣布了本学期的首先安排,报文理志愿,然后分班,并宣读了上学期期末考的情况。年级前50名的学生,将在高二(1)班及重点理科班就读,当然,如果这前50名想读文科的话,可以写申请。秋听到,前50名里面有董文娟,而自己,在班里的成绩是倒数。
再也不能这样堕落下去了,秋想到。刚入校门的时候,秋还遇到乔老师,乔老师问秋将选择哪科,秋没有立刻回答,乔老师说,不论选择哪科,她都相信秋。
选择理科,可能有一天,自己仍会和董文娟坐在一个教室里,秋这时感觉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他也害怕这样的一天,于是不敢继续想下去。
高二(6)班的班主任对秋的选择感到惊讶,班主任是原来代秋数学的老师,他一直认为秋会选择理科,他相信秋更适合学理科。
“你决定选择文科了?”班主任不解的问,“如果选择文科,我保证你能补上来。”
文理科划分完毕,正式分班了。
董文娟临走的时候,塞给秋一个精美信封。里面写了什么呢?秋在往自己班级的途中忐忑不安的问自己,但是怀里厚厚的一打书,让他没有再多的手去打开信。
秋:
展信好。
新的学期开始了,一个暑假仍没能消除我们之间的沉默。也许,我是个坏女孩,不值得你交往,但是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日子,我会永远珍藏在心底。
我们面前,一切都是新的,新的班级、新的分科。你曾经和我说过,要选择理科的,而我选择理科以后,发现你选择了文科,你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无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要好好的走下去,我永远是你背后最大的支持。
董文娟
是啊,一切都是新的,即使选择文科,我也能做好。秋,暗暗的在心底发了誓言。
十八
总想爱的潇洒
你明亮的双眸
已是指引我前进的光华
笔尖走处
有你的闪动
翻开书页
是你飘动的长发
我无力自拔
总想爱的潇洒
新的学期里,秋习惯一个人静静的看书,偶尔写上几行小诗。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收到董文娟叫朋友递来的信,他总是及时回复。他们通过信件,彼此鼓励着。
秋的新同桌是个女生,总是以一副崇拜的样子看着秋,这使得秋很不自在。秋不在的时候,她总习惯看秋的笔记本,里面记载着秋写下的行行诗篇,女孩如获至宝,总是抄誊到自己的笔记本中,然后等待着秋出现在座位上,央求他签上姓名。
“我独揽一支墨笛,独引一杆紫萧,去那无人地。笛声粗劣,却也悠扬;萧声枯涩,却也呜咽。人生有喜有悲,我在此独享。”秋写下这样的话语后,就趴在窗台上,盯着楼下,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个时候,董文娟往往会从楼下经过,秋总结出了这样的规律。
表面越发孤僻的秋,在心底,更希望有个人相陪。
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董文娟如此牵挂。董文娟每次来信,都成了他学习的动力,无论她说什么,我都要做到,秋常常这样想着。
十九
以后的日子里,班主任对于秋的变化又惊又喜。惊叹于秋成绩的日新月异,也喜悦于秋学习成绩的巨大变化。“不可思议”,班主任这样想到,以前不求上进的秋,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比以前孤僻了许多,可能是专心读书的原因。这小子,听说高一时候搞早恋,现在怕是知道早恋的坏处了,而学习才是该做的事情了,班主任在心里为秋高兴。
终于有一天,秋的成绩竟然超过文科班独领风骚的李静时,班主任在班会上提出了,向秋同学学习,不能搞早恋,要一心读书的口号。
秋感觉很尴尬,自己是不是在早恋呢?但是这样并没有使自己成绩变的更差,相反是更好了。那老师们经常说早恋影响学习,那我和董文娟之间不算是早恋了。
二十
日子在悄无声息中过的飞快。眼看就要到会考的日子了,高二年级的同学,都在忙碌着筹备这次全面检验性的考试。
对于这次考试,秋胸有成竹,所以,秋现在主要思考的,不是考试的事情,而是他和董文娟之间,如何更进一层。
会考地点在离学校4公里外的县三中,会考结束以后还有半天的时间,秋在策划着。
信中,秋约了董文娟,一起骑自行车去考点,结束后,绕着乡下的田地回校。
自行车行走在直往三中的路上,虽然只有他们两个并骑,但秋的心里,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妒忌,还有的是惊讶,因为,对于他们这样的学校来说,孤男寡女,而且是曾经之间有过菲闻的男女生在一起,一定不是在做好事。嘿嘿,就让他们说吧,千万别传到老师的耳朵就好,秋边和董文娟聊天,边想着。
回来的路上,两辆自行车悠悠的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秋的心里别说有多惬意,也就是在那路上,董文娟提出,秋不考上大学就来找她。而秋,他只用自己的行动去承诺。
当然,秋和董文娟在一起的事情,老师并没有知道。不过,当秋和董文娟来到校门的拐弯处,却发生了一件乐极生悲之事。
正当秋在董文娟面前,谈笑风声之时,忽然,从拐角窜出辆自行车,一个女孩子骑车直奔秋而来,躲避之时,秋的自行车已经犯了严重错误,直直的撞了过去,把漂亮小姑娘的自行车前轮撞了个肚儿弯,小姑娘跌倒在地上。
秋和董文娟赶快扶上去,幸亏小姑娘没什么大碍,不过,秋已经懊悔不已。秋把小姑娘的自行车勉强推着,那轮子被撞的委屈,装起来吱吱的叫着。修好自行车,秋把小姑娘送回家,小姑娘的母亲比较和善,还感谢秋把小姑娘送回家。
秋尴尬的离开了,一场喜事后多了场闹剧。
二十一
往后的日子里,秋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刻苦的学习,用行动去完成对董文娟的承诺。每天下午,当董文娟在窗口下面出现的时候,总有一双眼睛默默的盯着。
高考的日子过去了许多天,秋和董文娟一直没有联系。不是秋不想联系,而是他遵守着承诺,希望有个好的分数去面对她。
成绩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缓缓而来,这个成绩对于秋和董文娟来说,无疑是期望中的,秋过了重点本科线,董文娟也过了本科线。
青春的故事,有平淡也有波澜,奏成一曲美妙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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