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键词设置：郑和下西洋后传：第十三章假太监原形终毕露 |
９５
汪直一个劲地在忙乎，金玉宝也没有闲着。金玉宝看汪直不到一个月时间，便给皇上搜刮了两个２００万两纹银入库，供皇上花销淫乐，肯定更得到皇上的欣赏了，心里不免酸溜溜的－－心想，谁不知道你这是假公济私，想从中捞一把呀！但是，口说无凭，得收集收集他的罪证才是......又听说汪直派尤半农等逮了李洋，抄了李洋和郑一清的家，心中替李洋和郑一清抱不平。李洋被逮进西厂诏狱，金玉宝正想去探望，却得知这李洋又被押解到苏州去了，不久，就传来李洋被害的消息，当时冤气上激天空，风发雨狂，电掣雷轰，下雹如鸡卵，击毁奉天门角，连成化皇帝都怀疑是“冤案”呢。还有郑一清，你奶奶的尤半农凭啥抄人家郑一清的家呢？何况，人家李秋月还曾和你订过亲呢！现在，李秋月被逼回了娘家，郑一清被逼疯了，你这家伙良心何在？金玉宝在骂尤半农“无情无义”的同时，考虑根子还在汪直，只要扳倒了汪直，尤半农也就完了。对了，还有韦瑛抄刘大夏的家，谁不知道刘大夏是忠臣，你那破西厂凭什么抄人家刘府呀！根子当然还在汪直！于是，金玉宝决定，利用东厂厂役校尉，广搜西厂“借征税以营私”的证据。并暗通御史徐镛，写好奏折，瞅准时间，上奏汪直的罪状。
金玉宝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便收买了宫内一个名叫“阿丑”的小太监，进行下一步－－这个小宦官阿丑，常在成化帝面前演戏，以供笑乐。
因为，成化只要阿丑引他发笑，阿丑胡言乱语，即使过分出格，都认为是唱戏胡编的，只是一笑了之，毫不计较。
这天，阿丑装扮成一个醉汉发酒疯，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地走着，配角走上去说：“让路，大官来了！”
醉汉不理睬，只顾泼口大骂：“大，大大官算他妈的个屁，大官能有我中，中官大吗？大，大官，能进我们后宫么？”
众人都笑。
配角又说：“皇上来了！”
醉汉推了配角一把道：“去，去，去！皇上来了，皇上来了，皇上来了就来了，皇上来了我不怕，我跟皇上说胡话！”
众人又笑。
路人说：“汪太监来了！”
醉汉吓得浑身发抖，一声不吭地躲到路边去了。
路人问：“奇怪！你这小子喝胡涂了还是怎么的？皇上来了你倒不怕，为何如此惧怕汪太监？”
醉汉回答说：“我只知道汪太监，不知道有天子呀！”
成化哈哈大笑，可是猛地一想，哎呀，这阿丑莫不是警告我的？这太监汪直，也确实权势太大了吧？
金玉宝知上意已动，于次日再命阿丑出演笑剧，这回，竟直接仿效汪直衣冠，手中持着两把大斧，挺胸而洋洋自得。
旁有伶人问道：“你持这两斧做什么？”
阿丑道：“是钺，不是斧。”
那人又问“持钺何故？”
阿丑道：“这两钺非同小可，我汪直自典兵以来，全仗着这两钺胡乱杀人哟。”
那人又问：“钺为何名？”
阿丑笑道：“怪不得你是个呆子，连当朝红的发紫的兵部尚书王越、大学士陈钺，都不知道么？”
成化帝闻言，笑不出来了。
９６
及戏剧演毕，成化帝又接御史徐镛奏折，系谧奏汪直罪状：其一，私抄三品官员兵部车驾郎中刘大夏、户部清吏郎中郑一清之家；其二，私藏官民“郑和出使水程档案”若干，别有他图；其三，私吞国库税款。汪直安排尤半农去苏州，两次征税，皆是２００万两纹银，缴入皇帝内库－－但交入内库的只有十分之一，即２００万两，由尤半农交给汪直的是十分之二，即４００万两，西厂随从瓜分的是十分之三，即６００万两，流氓恶棍向良民勒索的是十分之四，即８００万两－－实际总勒索数是２０００万两，一次少缴１８００万两，两次少缴３６００万两！”
成化帝鉴后，大吃一惊：这还了得！这汪直非得治一治不可了！可是，找谁呢？找金玉宝！成化知道，金玉宝的那个“东厂”，一直跟汪直这个“西厂”有矛盾。前些时，有个小偷爬过皇城的城墙，潜入西宫，想发一笔大财，结果被“东厂”的校尉抓获，金玉宝受到成化重赏。汪直知道之后，怨金玉宝独居此功，而不先向自己报告，便想找机会排挤他。此时正好利用一下东厂，于是派小太监把金玉宝找来。
金玉宝听了成化这么一说，马上禀报道：“奴婢还掌握了汪直的许多情况呢。禀皇上，这汪直才是道道地地的叛逆呢！”
成化帝吓了一跳：“金爱卿，‘叛逆’二字，是灭九族的死罪，你加在汪直的头上，此话何从说起？”
金玉宝道：“请圣上听奴婢慢慢道来。其一，奴婢已派人从刘大夏处，已查出汪直的老根－－”
成化惊问：“什么老根！”
“汪直的父亲名叫‘汪天’，祖籍广西，是大藤峡的瑶民。本是下西洋那个三宝太监郑和的一个小小随从。郑和船队解散后，汪天回到了家乡广西大藤峡，当了瑶民的头目，又自封“瑶王”！但他觉得大藤峡瑶民太穷！他当了“王”也没有发大财，还是住的小瓦屋、睡的旧木榻，还是简衣陋食、粗仆丑婢！汪天不甘心，汪天想弄钱，想像皇上那样“坐金殿睡龙床锦衣玉食呼奴唤婢，享尽人间荣华富贵”！皇上还记得成化元年，那几起骚乱吧？”
成化道：“那是朕刚刚登基之时，怎么不记得！有荆襄山区的刘通刘千斤；还有湖北房县的石龙石和尚；对了，还有这个在广西大藤峡自称‘瑶王’的什么汪天，他也急不可耐，宣布造反！好，你接着讲。”
金玉宝道：“于是，圣上您，便命令时为‘都御史’的项忠等，进行围剿。项忠和部下刘大夏－－就是奴婢说的这个刘大夏－－等，镇压瑶民造反，贼首汪天逃脱，余党皆被杀戮，于是改‘大藤峡’为‘断藤峡’。并捉住汪天之子汪直，宫刑为奴，后面的事圣上您都知道了－－”
成化道：“因汪直细皮白肉，逸俊潇洒，且又玲牙利齿，惯会见风使舵，很讨人喜欢，便入宫成了万贵妃的贴身太监，后来，是万贵妃推荐给朕的。不过，说了半天，这汪直怎么成了叛逆了呢？”
金玉宝道：“圣上且听奴婢道来－－这贼首汪天生有三子，长子、次子都在西洋安了家，身边只有幼子汪直，当时年已十二，汪天便向汪直讲述了自己的抱负！他语重心长地对汪直说：‘你得找机会，得到“郑和出使水程档案”，我们父子好到西洋寻宝，寻到宝藏，我们就可以当普天之下最富最富的国王了！－－所以汪直成天想私逃国外称王，圣上您说他，是不是‘叛逆’？！”
成化听了，气得“哎呀”一声：“真是叛逆呀，叛逆！他妈的，他竟骗朕这么多日，真该杀！杀无赦！”
之后，成化还是看着万贵妃的面子，没有真正采取行动，只是开始冷淡汪直，大臣们见状，纷纷上书说西厂的罪过，揭发汪直所干过的许多隐情之坏事，及王越、韦瑛、尤半农诸多不法之情事。
汪直因刚给成化帝搜刮两个２００万，气焰正盛，认为成化内外都离不开他，根本奈何不了他，区区小意见灌进耳中。也不当一回事，听过就忘。
成化又派人，有意把有关情况透给万贵妃。万贵妃正怨汪直来长春宫的次数太少，无疑是嫌我年老色衰，恨汪直恨得咬牙切齿，怎么能替他说话呢？成化见万贵妃没当一回事，心中大喜。加之建宁公主忽然病死，尤半农这方面也没有什么顾虑了，这才决意下诏，迁谪汪直、王越、戴缙，遂并汪直所奉之御官，一体革去。起用前兵部尚书项忠，升金玉宝为司礼监提督。
于是，“西厂”终于被撤销，并下令将韦瑛、尤半农二人正法，以平民愤，由金玉宝监斩。
９７
尤半农被关进东厂诏狱之后，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了，便向狱卒大喊：“本大人有要事，要会你们厂公爷！”
狱卒“啐”了他一口，道：“什么‘本大人’？你以为你还是搜刮民脂民膏的钦差大臣驸马爷么？狗屁！不，你现在连狗屁也不如！你根本是泡臭狗屎！比人屎还臭的臭狗屎！瞧你个熊样儿，还想‘会’咱厂公爷？没门儿！”
尤半农忙道：“你不知道，我是他哥，他磕头拜把子的大哥，求求你了，你就说，尤大哥求见厂公爷，有机密要事相报！”
狱卒叽咕道：“这还差不多。”
金玉宝探监来了，进门就喊“大哥”！尤半农拖着铁练，叮叮当当地扑了上来，两人抱头大哭。良久，金玉宝方才抽抽噎噎地道：“大哥你，你一开始到北京来，怎么不找三弟我，怎么一下子就栽进汪直那狗东西的圈子里去了呢？”
尤半农摇了摇头道：“一言难尽，悔之晚矣！想不到我尤半农，聪明反被聪明误，该找的弟兄没找，偏偏找上了一个大坏蛋！这，只能说是天意了。”
金玉宝道：“可不是天意！我们弟兄四个，就因为你走错一步路，二哥郑一清被你逼疯了，三哥李洋被你亲手杀了，你说你造孽不造孽！”
尤半农放声大哭道：“四弟你千万不要再说了，大哥我已经知错，无地自容了！大哥该死，死有余辜！”
金玉宝哭道：“大哥，天可怜见，明天是小弟监斩！皇命在身，小弟不敢违！请大哥谅解－－大哥有什么遗嘱，小弟一定照办！”
尤半农抽泣道：“四弟，这也是上天的报应啊－－想当年我们四兄弟结拜，是我领着头，拜天拜地，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可是，我先违反了自己的诺言－－三，三，三弟李洋，即是我亲自监斩的！我真该死啊！唉，不说了！四弟，我的妻子建宁公主已经去世，皇家的事我也管不了，至于我谁安老家，也没有什么人，我，我，我也不是好死，乃有辱先祖、无颜见列祖列宗之人，四弟你千万不要通知我的家人了，一切后事由贤弟作主吧，为兄在这里向你拜谢了。”说罢，就要跪倒。
金玉宝忙一把拉住，道：“大哥放心，走好，你也是误入岐途，身不由已，小弟一切照办，给你主持厚葬是了！”
尤半农又道：“四弟，我这次请你来，是有一件机密大事！”
“真有机密大事？”
“我跟汪直来往次数很多，听人说是个假太监，和万贵妃－－”
９８
金玉宝于午朝门外监斩，将韦瑛、尤半农一干人犯正法－－百姓拍手称快，还有众多平民，跪地请求，诛杀汪直，以平民愤！金玉宝忙向成化禀告，成化还有点犹豫：“真地杀了汪直，万贵妃那边－－”
金玉宝忙道：“奴婢有一秘密，不知当讲不当讲？”
成化道：“你小子玩的那一套？都讲这么多了，还问当讲不当讲！你说吧，什么叫当讲，什么叫不当讲？”
金玉宝道：“皇上诉奴婢无罪，奴婢方才当讲！”
成化一挥手：“讲吧，讲吧！朕诉你无罪，这会儿，不就是你我两个人么？你就是骂我，都没有罪！”
金玉宝道：“奴婢听说，这个汪直，竟是个假太监，他那腿裆玩意儿，和常人是一样的－－”
“什么？是个假太监？”成化急了，一把抓住金玉宝，“照你这么一说，那这家伙欺骗朕十几年了？”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听说，这汪直与万贵妃－－”
成化一挥手：“不要说了－－杀，杀无赦！”成化帝知道自己戴了十几年的“绿帽子”，当年恼火了。
成化命将汪直“灭九族”。但汪直在广西断藤峡的亲人，在当年“剿匪”时，就已逃走，没逃走的皆被剿灭！眼下是一个也不剩了－－北京，更没有！实际只杀了汪直一人－－至于那个堂弟万方汪平，因大家并不知内情，皆认为他就叫“万方”，是万贵妃之侄，当然不在查灭之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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