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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荑
作者:笨锄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30
关键词设置:柔荑


    
   (一)
    雪倚着栏杆抬头看着闪烁的夜空。月亮快爬上中天了,今天是农历的十五,所以月亮很圆。月亮发出很柔和的银辉,外面有一层淡淡的晕红。染得月亮泛起要很注意才感觉得到的粉红。农谚说:那是雨晕。明天要下雨了。
    雪想:管它呢,明天的风雨由未来去挡,现在是个好天气,我也有个好心情。
    远处传来“嗡嗡”声,像蜜蜂在头顶上盘旋。渐渐大声,一架飞机向这边飞来。机翼上的小红灯一闪一闪的,机头的黄灯像莹火虫发出微弱的,但是充满生命的光,“轰”的一声滑过上空,准备降落。在飞机掠过的地方有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
    初夏的风吹过来,吹得人懒洋洋的。用它那温柔的手撩起雪黑色的裙摆和长发,有几缕发丝拂过柳叶般的眉梢。雪用手轻轻地拢到耳后,手在眼前搭起遮阳棚,眯着眼睛,凝视着那颗星星,生怕被它灼伤。
    那是他的眼睛。
    雪在候机室等待着飞机起飞。虽然是晚班机了,大厅里还很热闹。
    此时,雪啜着一杯巴西豆现磨现煮的咖啡,用小勺慢慢地搅动着,渐渐平静的竭色镜面映出她燥红的脸,她用手捂着为翘盼而滚烫的面颊。五月的手冰凉,因为汗湿了手心。雪没像往日加奶和糖,却没有觉得苦。她抬起左手腕看表,以为停了,用力摇一摇,时间过得真慢。
    候机厅里很闹,喧哗声,笑声,抽泣声,不绝于耳。给每个人的感受不同,有的人把它叫噪音,而雪觉得是音符,撞击着她饱涨的胸膛。使她感到有一股热流要喷发而出。雪赶紧用手捂在胸前,握住双乳。眼睛偷偷瞥过周围,没有人看她,她才喘了一口长气,走出候机厅,到栏杆边看星星。
    看那颗属于她的星星。
    “各位乘客,飞往广州的xxxx次航班在xx登机口准备登机。”雪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
    “他会准时来接机么?他还怪我吗?他的工作那么忙。”她犹豫着,把手机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摔得身首分家,电池也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她蹲下身在漆黑的地上摸索着,她的心也往这黑咕隆咚的地面,往贼黑贼黑的墙角沉下去,沉得雪的头皮发麻,她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顾不了花了大价钱在美甲店精心涂了丹蔻的玉甲了,两个修长的中指甲盖上各描着一朵很写意的黑玫瑰,在酒红的甲油衬托下,显得很诡异。这是新潮,是美甲师告诉她的。
    现在雪也管不了新潮不新潮了,“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满脑子就是这道指令。于是,她只有牺牲这双细嫩的,白皙的,还带有八的小洞洞的柔荑了。
    这是雪和松第一次见面时,松佯装文诌诌,酸溜溜告诉她的:
    “知道吧,你这双叫柔荑,其他的都叫手。知道区别在哪吗?”
    雪摇着脑袋,装天真样:“不知道!”
    于是,他就谆谆教导她:“这柔荑嘛,是用来红袖添香的,这手嘛,用来刷锅洗夜壶的。”夜壶,痰盂也。哈,哈……
    雪一拳打在他那三个月不理发,十天半个月不剃须扮酷的脑袋上。
    现在,她就用这举世无双的手,不,柔荑在最龌龊的黑暗里摸摸索索着。
    “咯噔”雪的心抽了一下,因为,她触摸到了一块润滑的小小的薄薄的东西。应该是电池。果然是。她站直了蹲得没有知觉的腿,在心里骂了一句:
    “什么狗屁柔荑,我要手,要能找到电池的手。”抬起右臂用衣袖擦了一下脑门的汗,衣袖上留下了很不淑女的证据。管他呢,做什么淑女,要做淑女还要去见他干什么?
    她赶紧把电话组装好,打开一看,翠绿的屏幕上跳出“中国移动”的各项条目,不缺胳臂没少腿的,那绿晃得我的眼睛生疼。似春风,似杨柳。虽然现在是初夏,但春的倩影还是在屏幕上婆娑起舞。
    雪的手颤抖着,几次拨错了号码,还重复拨错。让一个凶巴巴的男人骂:你有病啊!是的。雪觉得自己真的病得不轻,不然,她怎么会千里迢迢的去他哪儿啊。
    她再拨,终于拨对了:“我准备登机了,你能来接我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牙帮子发软,带着哭腔。
    “我现在就在机场啊,一个多小时了。”还是那么有质感的声音,像夏夜里的一缕清风,吹在雪的身上,清清凉凉的。
    “这么早?”雪有点惊讶并长舒了一口气。
    “我怕晚了塞车。”
    雪抹掉眼角的泪水:“我登机去了。”合上了电话。
    (二)
    飞机终于起飞了。
    飞机慢慢地滑出了跑道,在滑行了一段后,每前进一点就爬高一点。渐渐的融入了让人遐想联翩的夜空。
    雪嘴里嚼着那个笑容甜甜的,声音柔柔的航空小姐分发给她口香糖,说能减轻高空大气压对耳膜的不适。雪知道自己不会,还是剥开了印有很多咖啡豆的包装纸。薄薄的一片,近似藕色的浅竭色,有点淡淡的咖啡香。雪把它放进嘴里,很甜。连同从心底深处探出的一丝惆怅咽了下去。她不想让任何其它的情绪来冲淡她要见松的心情。
    渐渐的,甜味没有了,只留下形同嚼蜡的味道,连同回忆在嚼……
   
    刚过完农历年,街道两旁的树梢就嫩绿点点,挤得那些风烛残年的枯黄只能叶落归根了。这是座有独特魅力的南方小城:山青水秀,洞奇石美,是一个闻名遐耳的旅游城市。
    雪就生活和工作在这个美丽的小城。
    小城的冬天不冷,冷春天。特别是下雨的时候,淅淅沥沥的雨丝混着早春的风钻入人的骨头缝里,冷得人的牙不听使唤的发出“咯,咯”声。小城的女人,当然不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是那些白领和年轻的女孩子,宁可冻得抖擞也不愿穿上雍肿的棉衣和羽绒服。
    此刻,雪上穿一套兔灰色的薄毛料裙,很简单的西服领,收得很好的腰身,显现出均匀而丰胰。短短的裙子包着浑圆的臀,露出两条修长而撩人的腿,一双黑兔黑皮鞋蹬在裹着绢感长丝袜的秀气的脚上。
    雪缩着脖子绻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这几天,办公室的空调坏了,叫了两天了也没人来修。
    “想什么呢?傻呆呆的。”同办公室的丁兰进来。
    丁兰和雪同时进了这家规模很大的外贸公司。同科室,兰负责催收货款和发货,雪四处奔波联系货源。她们是很好的朋友。
    “没想啥,无聊。”雪看着兰风风火火的进来,娇小的身材,细细的眉,细细的眼,还有微微上翘的小鼻尖,让人感到她是偎在男人宽大而厚实的怀里的小猫。
    “怎么,你和明涛吵架了?看你苦着个脸。”她掀起涂有淡蓝眼影的上眼帘说。
    雪双手交叉揉着手指,半天才叹口气:“我们要是有架吵倒好了。”
    “怎么啦?脸像个苦瓜似的。”
    雪动了动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她想找个人说,她很苦,心苦。但是有的事别人不一定能理解。
    兰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只顾想自己的心事:
    她想要个孩子。她跟明涛结婚时就已经是二十八了,明涛大她三岁。当时明涛正在研究所主持一项试剂的研制。如今四年过去了。明涛老是说等他忙完这阵,休整一段时间再要孩子。明涛接触的是有放射功能的元素,对性功能和生殖功能有影响呢,这是雪当初没有深想的问题。
    雪一回到空荡荡的家,那怕是三伏天也觉冷。明涛经常呆在实验室三五天不见影。难得回家的日子也是呆在书房里查资料写论文。
    “明涛,你爱我吗?”雪用嫩白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长发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明涛解开缠著他的手:“别闹,我正在论证一个结构呢。”对雪精心换上的情趣睡衣视而不见。雪觉得自己很失败。
    雪感到闷得慌,心口上像堵了点东西喘不过气来。明涛不在家的时候她想他,在家的日子她更难受。
    无聊而压抑的夜晚,雪就在网上闲逛。无意中闯入一个论坛。天,那些图片看得她耳红脸赤。赶忙下了。双手捂脸,把头埋在胸前,燥热袭满全身,不由自主地用手握住了双乳,呻吟起来。忍不住又点开了网站,压抑很久的情欲得到了释放。
    雪感到很羞耻,也感到很悲哀。
    一段时间来,雪厌恶自己的手,厚实,白嫩,手背上有几个小洞洞,手指如葱管儿似的手。然而,她又像吸毒一样不能自拔。
    直到她在聊天室里遇到了松。
    (三)
    飞机还在高空飞翔,划过黛蓝的天空,也划过时空,雪的思绪还在飘浮着……认识松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春夜。
    雪用毛刷刷着明涛的上衣:“今天早点回来,周末呢。”
    “恩。”明涛喝着牛奶,翻着早报。吃完早餐,明涛穿上外套,夹着公文包出了门。雪本以为应该有个告别的拥抱或吻的,这是他们以前经常做的游戏,雪失望地的伫在门厅。
    昨天晚上,雪在客厅看电视,像跟频度有仇,“啪啪啪”旋过去旋过来,看得心烦。雪端了亲手煲的猪肺雪梨汤给明涛送去,书房里烟雾袅绕。
    雪轻轻地的把汤放在书桌上,玉藕般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不经意的碰到桌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涛低头说:“放那吧,我呆会喝。”
    雪浴后换上艳红的真丝睡衣,秀云轻挽,暗香流动,楚楚动人。在早春的夜晚,有点抖擞。她希望身体的寒能换来心里的暖流。她只敢用身体语言来表示,因为她不想再看到明涛疑惑的眼神:
    “雪,你就不能想点别的?”看她像个怪物一般,让雪自己也觉得很无耻。
    冰凉的手镯在凝脂浑圆的手腕上晃动,雪的心也沉到了冰窖里,戚然转身,轻倚床头,一夜无眠。
    周五的下午,办公室基本是没什么要紧的公务了。雪双手托腮在想着心事。
    “砰”的一声,门被兰用力推开,震得铝合金窗“哗啦啦”的响。
    “走啊,早点回去,华在楼下等我呢。”兰拿着挂在衣架上的风衣,薄毛料的黑色风衣,是日本货,就是日本连续剧里很多女明星喜欢的那种,很贴身,很随意,很飘逸。可是,穿在兰身上却变了味。因为兰的身材矮了点,胸大了点。雪没告诉她,虽然雪和兰是很好的朋友。
    听见兰的老公华每天一个电话问候,兰接电话时那个喜笑颜开的样子,嗲声嗲气的。跟她的性格和追债时的蛮横判若两人。雪就妒忌,每当这时,雪的心就会被毒蜂蛰一下的难受。
    雪叹了口气,摇摇头,把些个忧愁摔到脑后去,今天是周末呢,明涛会早点回家的。雪赶着到超市采购。
    窗外下起了小雨,天空一点一点被黑暗蚕食,没有星星和月亮。
    雪坐在点着红蜡烛的的屋子里,纯银的烛台上燃着五支哭泣的蜡烛,蜡泪流进雪的心里。
   
    桌上红亮的红烧蹄子,青翠的虎皮辣椒,黄爽爽的白斩鸡都没有了热气,呲牙裂嘴地看着雪:一袭镶有蕾丝花边的黑色吊带裙,一枚久运永恒的钻饰冰凉的在乳沟处在烛光里折射出璀灿的光。
    今天是结婚四周年纪念日。
    忍了很久的泪终于流了下来,淌过精心勾画的妆容,流到了嘴里,很苦。雪感到冷,寒彻骨缝的冷。
    起风了,春雨绵绵无尽期,风雨交加的夜晚等待着灵魂的飘泊。
    雪打开电脑,莹莹的光让她觉得有点生气。进到聊天室,她想让热闹的聊天室陪她度过这个凄冷的夜晚。她看着别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也看着别人打情骂俏。给伤口撒了一把盐样。在她想下的时候,松点了她。
    在这个身心俱伤的夜晚认识了松,这一天是雪生命的转折点。
    雪和松跟所有的网恋一样经过了认识,了解,倾心,相爱的过程。四十岁的松,有个定居美国的妻子和考上钢琴十级的女儿,自己拥有一个灯光设计和装璜的公司。这些对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松爱她。从聊天中,雪感到松有点阴柔,对女人的心思揣摸得很准,她起初有点惊讶。然而在寂寞的夜里,被松抚慰的快感是明涛所不能给予的。雪痴迷了。
    在无数个夜晚,雪读着松滚烫的情话,把柔若无骨,饱蘸情欲的手当成了松,让她在激情的天堂里燃烧。
    雪在满足于意淫的同时,她想见松,是那种迫不及待的见。在雪辗转反侧了一个星期后,松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松已来到了她所在的小城。
    (四)
    松的到来,使雪的生活发生了质的变化。
    雪想着晚上的约会,一天都没心思做别的,他的阴柔,他的细腻,他对女人的明察秋毫都表明他应该是个儒雅的人,应该有白净,秀气的五官和洞穿一切的眼睛。
    雪想着松,连兰进办公室都不知道。等雪回过神来,奇怪啊,兰今天是悄没声的进来,没了往日的咋呼劲。也不跟雪打招呼,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她也有心事。雪想。
    雪不想问,兰的性格藏不住话的。果然,一会兰就哭出了声,边哭边诉。
    原来,兰的老公华在小城的东区买了套房子养了个女人,已经三年了。雪鄂然,看华对兰那么好,每天一个电话问候,天冷叫加衣,雨天送雨伞。雪羡慕得要命。
    华和兰也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华从一家集体企业退职与人合伙办了家广告公司,经过十年的共患难,有了别墅,有了小车和存款。兰空闲的时候兼管帐,兰以为抓住了财权就抓住了华的命脉。
    雪看着兰哭得稀里哗啦的楚楚可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雪想着自己和明涛,眼睛也红了起来:
    兰可以哭可以闹,可以找人诉说,可雪是打掉门牙肚里咽啊。谁会知道,四年的婚姻已经有一年的无性婚姻了。雪以为明涛的无力是因为工作环境和压力而造成的,雪用温柔来舒缓他的压力,用体贴来减少他的心理负担。没想到,明涛不但不领情,在雪因情欲得不到释放而痛苦万分的时候,鄙视她,认为男人放纵是天经地意,女人思春是无耻淫荡。使本来就不多质量不高的夫妻生活近似于无。雪失望了,心也像她的名字一样冷若冰霜起来。
    雪也想过离婚,可她是个极要面子好强的女人,她怎么说得出口。好在后来她在网上认识了松,虽然虚无,但她能向他倾诉心中的郁闷,并能给她愉悦。她知道自己彻底堕落了。但是,她又能怎样呢?雪觉得自己早晚会疯。
    雪怀着忐忑的心按时来到约定的酒店门口时,并没有看到她所想像的松。他们互相没有发过相片。当她拨通松的手机,铃声是从一个背着她的男人手里响起,她的心骤然狂跳。
    四十岁上下,长发,络腮胡,他说不上英俊,但很男人气。雪没想到那些阴阴柔柔的,带点脂粉气的话,是从这个人的指尖传输给她。
    虽然,松的外貌与雪心中的想像对不上号。但是,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就站在面前,雪有些惊喜,有些惶恐,双手有点无措。
    男人过来捉住她的手,把她划入怀里,雪竟有点感到陌生,松的眼神有点捉摸不透,却有种使人摄人魂魄的感觉。雪迷惑了。
    雪记不清在房间柔和昏暗的灯光下,松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她只是听到身体里的热血沸腾的声音,当松以一种无声融入到她的生命和世界里时,她又听到了冰封下融雪成小溪的流淌声,霎时,一种久违了的快感从大脑传出,在四肢蔓延,在背脊紧缩。雪知道自己完了,她轻易的付出了自己。
    松揉着雪的手,白嫩,无骨,多肉,修成椭圆的长甲上,涂着珍珠色甲油,用金银色在甲盖上描着兰花的手说:
    “你知道你这双手很漂亮吗?”
    “比人好看?”经过一番腾云驾雾,所有的陌生都消失了。
    “不,两回事。”“人好看,手也好看。”
    松佯装文诌诌,酸溜溜告诉她的:
    “知道吧,你这双叫柔荑,其他的都叫手。知道区别在哪吗?”
    雪摇着脑袋,装天真样:“不知道!”
    于是,他就谆谆教导她:“这柔荑嘛,是用来红袖添香的,这手嘛,用来刷锅洗夜壶的。”夜壶,痰盂也。哈,哈……
    雪一拳打在他那三个月不理发,十天半个月不剃须扮酷的脑袋上。
    雪听松这样说,心里划过一丝疑惑,红袖添香么?为谁添香?为谁舞红袖?松是知道她厌恶这双手的啊。然而,爱的汪洋淹没了一切。
    当东方第一丝曙光从厚实的窗帘里钻进来的时候,雪离开了这个从网络里走入她的生命里的男人,虽然难舍难分,但是,松要坐早班机赶回去。
    分别时,松送上了一个吻,在雪的额头,一个让她回味的吻……
   
    (五)
    清晨,明涛在出门前破天荒地在雪红润的脸颊上嘬了一下。
    雪没有了以往的期盼,到无所适从起来。雪不敢看明涛的眼睛。以前的委屈荡然无存,有的是心虚和内疚。雪低头双手互相按摩着。
    自从雪和松见了面后,心里总是别别忸忸的。松的一些言词让雪有了不适的感觉,与无羁的相貌南辕北辙。雪纳闷。
    在寂寞的晚上,雪仍然和松聊得如火如荼,不光是想像而有了感性的认识,只是雪感到怪怪的。网上的松隐柔,现实的松强悍。每当雪想探个究竟的时候,松不是匆匆下线就是避左右而言它。雪心里起了疑团。
    就在这时,一件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
    雪怀孕了。
    是松的孩子。雪很矛盾。
    刚才,兰带进办公室的旋风还没过呢,兰和华离婚了。是兰提出离的,兰的性格促使她快刀斩乱麻:“我还非吊死在他那棵歪脖子树不成。”兰如是说。
    雪想着婚姻是如此的脆弱,再想想自己,不觉悲从心来,泪水涟涟。她也想离婚,可是,理由呢?雪想离婚的理由说不出口,就算说了也不被人所理解。在外人看来,明涛是个好丈夫,事业有成,谦谦君子。
    可是,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我怀孕了。”雪堵得荒,终于说了出来。
    “啊!大喜大喜!”兰没有离婚女人的颓废。
    “可孩子不是明涛的。”雪心里很清楚。
    “什么?”晴天霹雳。兰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还以为是多年的开花结了果。
    “你打算怎么办?”兰不问是谁,雪也没想着告诉她。
    “不知道。”
    兰无语雪无话。各自想着心事。
    “乓……”兰开门出去了,她静不了五分钟。
    雪紧锁黛眉,不停地绕着修长的手指,心乱如麻。
    五月的天,有点潮热,窗外的风吹进来,脸上感到湿漉漉的,也潮湿着雪的心。
    雪决定要去见松,无论如何也要见他一面,雪迫不急待地违犯游戏规则,拨了松的手机。响了很久松才接,松的声音有点睡意朦胧的味道。雪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已近中午。
    雪听到了久违的声音,竟说不出话,直到松“喂喂喂”了几声,雪才缓过劲来。雪没告诉松怀孕的事,只说要去见他。
    “什么时候?”松沉默良久才问。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还是看了看日历:“八号。”还有两天。九号是雪三十三岁生,刚好又是周末。
    “好,到时我去接你。”松匆匆挂了电话。
   
    “各位旅客,飞往广州的XXXX次航班准备在白云机场降落,请大家做好准备。”雪收回放飞很远了的思绪。
    飞机掠过城市的上空,盘旋着慢慢下降,看见下面繁星点点,下降,看见流动的星,那是车河。渐渐降下有两溜长长的导航灯的跑道,轰的一声,触到地面,“咣”嘎然而停。
    雪走出机舱,赶忙开机拨松的电话,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雪愣了。
    雪在出口没有看到松,那一刻,雪发疯地拨着松的电话,一如既往是那个柔柔的女声。
    五月的广州,已是子夜,也是闷热。而雪像掉进了冰窖。
    雪茫然无措地伫立在出口,人渐渐走完了。正当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请问你是雪女士吗?”一个陌生的男人用粤语普通话问雪。雪疑惑地点点头:“你是……”“啊,我是对过小铺的。一个男人叫我交封信给你。”男人用手指指不远处的一个商店。
    雪看着那个男人,半天不敢接信。雪的手颤抖着,指甲上描着的那朵黑玫瑰狰狞地看着她,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什么在等着她。那男人走出老远了,雪才撕开封口,抽出信瓢,刚看了几行,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倒在地上。
    等她醒过来,只剩下手里的信,皮包行李已不见。雪的脸死白,像才粉刷的腻子墙。泪雨汪汪的眼睛多希望看到的是幻觉啊,然而,是事实:
    雪:
    我不配这么叫你,怕脏了你的名字。
    我不是你网上的松,上次去见你,是松叫我代他去的,他帮我还了
    两万元的赌债。因为松是个女人……
    ……………………………………………………………………
    两眼空洞洞直直的看着手里的信,就像接到小鬼的索命符,雪决定走这趟的时候就把退路掐断了。
    天啊,松是个女人,松是个女人,松是个同性恋者。雪嘴唇哆擞着,挂了很久的泪珠终是没有掉下来。
    一阵风把信刮跑了,飞在半空,打了几个旋,像纸钱一样翻卷着,然后贴着地面不动了。雪看着看着,终于“哈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一个星期后,明涛在取得论文通过的同时接到广州方面的认尸通知。卧轨而亡,拦腰而断,一尸两命。只剩一只完整的手掌,惨白,指甲修成很漂亮的椭圆型,酒红的甲油刺得眼睛生疼,中指甲盖上精心描的黑玫瑰像一个骷髅望着明涛,明涛不禁泪下。
    生辰忌日同天,她的名字叫雪,很冰清的一个女人。
       (纯属虚构  此小说写于视频普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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