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教师从哪里来？——杂谈教师、教育、教改

记得家里老人曾经十分感慨地跟我说：人生不可弥补的三大憾事是少年丧母、中年丧妻（夫）、老年丧子。家里老人也曾万分感慨地说：人生有三大幸事：出生后有好父母，求学时有好老师，晚年时候有好儿子。

当时我不理解，为什么不说有好妻子和好丈夫是幸福的事呢？后来我逐渐理解了，好丈夫或者好妻子都是可求的，而父母、老师、儿子，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比如，谁也不是先看好了父母才投胎出生的；上学之后遇到的老师是不是高师、严师、明师，也有极大的偶然性，同样是一个学校的老师，但彼此的禀赋、智慧、品德、学问甚至口才都很可能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你遇到的未必是最好的。至于儿子好不好，也不光指品德，或者学问，健康也在其中。比如说一个学问很好的儿子，身体糟糕，其父母是不是也难以撒手瞑目？

现在只说老师。每个人都需要成长，每个人都需要过来人，甚或先知先觉给些有益的点拨和启发，但是，能教书的教师很多，称得上优秀的却总是少数，这也不是教育这一个行当的规律。那么怎么办呢？我们的古人提出过“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建议，我理解“行万里路”，不但有向社会、向实践学习的意思，也有“遍访名师”的希冀。“以书为师”自然是好的，但若能遇到好老师给以帮助，那效果一定是事半功倍的，那感觉一定是如虎添翼的。如今许多有志青年纷纷漂洋过海，异国求学，我想里面一定不乏有万里寻师的意思。

既然自有人类以来，人类文明的传承，就成为一个事业，那么，对此事业卓有建树的人，也就是优秀教师、或者说教育家自然也就是无计其数的。他们一代代在这片沃土上耕耘，培育了浩如星海的璀璨人才，自然也给我们后人留下来大量宝贵的经验。如果说，我们现代人，已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的青年，应该具有一种开放的心态和开放的思维的话，那么这种开放，不应该只针对西方。凡是对发展有用的东西，都应该敢于拿过来闻一闻，尝一尝，体会和分析，提炼和总结。

既然我们整个改革开放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情况下”大胆放步的，那又为什么独对教育封锁经验的传承呢？

最先要说的是孔子。我国教育的祖师爷，世界级文化名人。孔子作为一个教师，何以成为祖师，不是只因为他古老，而是他所提出的教育理论，至今没有人超越。比如他告戒学子，“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是在提倡一种谦逊求学的态度吗？比如他揭示学习的规律是“温故而知新”，谁超过他啦？比如他揭示的教学的规律“循序渐进”，是不是也很科学呢？至于“有教无类”“一视同仁”的思想。更是辐射着民主思想的闪光。我反对分快慢班，我决不公开对孩子说，你是“差生”。因为这样做违背“有教无类”的思想。孔子的思想，我们现在提的不多了，甚至不屑一顾了，这样的态度，究竟对不对呢？好不好呢？倒是大洋彼岸的美国学者，一位青睐于孔子并且做了多年研究的女士，最近到清华大学做了向孔子学习的讲学，一口汉语，很让人感动。

和孔子同时期的优秀教育大师还有荀子、墨子、老子、庄子、鬼谷子以至稍后的孟子等等。他们对教育的贡献不但都具有中国特色，并且都独具个性，决不雷同。不说别的，就是在他们身上所放射出的敢于独立思考、特立独行的人格魅力，也是我们这些后人终生所难以企及的。

后来的优秀教师就更多了，比较广被知晓的是韩愈，他的《师说》已经成为注释教师专业的经典。他还有别的文章，比如《进学解》也是谈教育的，在这里就不赘述了。

听说过去五十年代学师范的学生，要学苏联凯洛夫教育学。那是一种操作性很强的组织教学。有点象中国舞台上的身、眼、手、法、步，认真领悟，贯彻起来，效果颇佳。还有他的启发式教学，有点象今天提倡的教学互动，也很受学生欢迎。前苏联有一位教育大师马卡连柯，他写的教育专著《教育诗》，内容虽然是针对特别教育的，但其作用却远远超过内容，以其巨大的人性美，感动了一代人，丰富了对理想主义信仰的理解。前苏联做了不少好事，比如电影《乡村女教师》，也曾感动了不知多少师范生，帮助他们建立起高尚的理想主义的追求。

我们国家在解放前有一个著名教育家陶行知先生，他特别强调劳动对育人的作用。很朴实，很实际，很深刻。现在还有多少人知道陶先生？倒是北京的打工子弟学校挂着“行知学校”的牌子。

教师这份工作，的确不是适合于任何人的。就象有的人天生晕车，考不下车本一样。同样的道理，有的人就适合当教师。我的一个同事，教数学，他的教学简直神了，领着学生解题，能解出阵阵掌声，你们能想象出那是怎样的一种场面吗？他的教学，已经出神入化，即使是枯燥的数字体操，也同样焕发出迷人的动心的魅力。但是，他就是一个数学老师，他不是数学家。他的使命是把学生领入逻辑思维的殿堂，而不是自己登上数学泰斗的宝座。然而，即便是一块好料，也需要磨砺、锻造，也需要培养和树立坚定的专业思想，有组织地研究和发展教育，认真搞好并加强现有的师范教育，以利为社会储备优秀师资，我想，这是值得全社会关注的事。

但听说，北京师范大学就要改成综合性大学了，要取消师范特色了，只在临毕业前，对志愿当老师的同学集中上几个月的师资培训课而已。（首都师范大学是不是也要取消师范特色，我没有听说。）我真不明白，即使穷尽五年的时光也难把世界各国教育理论梳理明白的事情，怎么区区几个月的时光，就够用啦？总之我对咱们不是进一步认真加强师范教育反而要进一步取缔教育专业的做法，十二万分地觉得荒唐。不过倒让我想起某位网友的话：关键在国家不重视教育！

是不重视。第一，不提“教育兴国”而大提“科技兴国”，太片面了。“科技”难道不是教育领域里的一个小部分吗？第二，教师毕竟是知识分子，当今让知识分子挣钱多，我理解多少有点象“高薪养廉”一样，有金钱赎买的意思。那不是重视教育，那是重视稳定。第三，真要重视教育，比如向法国那样，凡国家公务员都必须具有高等师范本科学历并且从教五年，试想，师范还能不火起来吗？如果大多数国家公务员都能以教育者的心态当官，那将是怎样的情形呢？

好的师资来源于优秀的师范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