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城市的背后苦吟
——读杨云彪散文集《别人演绎的故事》有感
★云 南 黄 桦
有人认为,新闻突出的是现实性,而文学体现的是创作性,两种文稿从写法到构思再到动笔截然不同,在阅读和理解过程中也特别讲究配合与之相适应的心境,才能收到预期以外的效果。事实上,新闻与文学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冥冥中早有联系的两个主体在各自的领域里显大千世界、在短暂的表达中见永恒真情,在深受欢迎和遭受疏远并行的道路上,更显示出其掩饰不住的高贵的气质。
时下,由于影视等娱乐消遣文化铺天盖地的蔓延,人们对标识着“纯”字文学作品已很少顾及了。原本历史沉淀最深、最富生命力的文学作品,更是被打进“冷宫”。尽管失去了昔日的风光和辉煌,但依然有许多来自乡村的歌者,痴情地守候着文学这方净土,不断收获着弥足珍贵的精神产品。特别是在滇东北这片热土,作者们从没有停止过对写作的追求,写作的花朵从来就没有停止绽放。同时挚爱新闻和文学的作者们艰难地站在城市的背后苦吟,为自己营造另一种生活,他们虔诚而又执着地用消息、通讯、特写组成的琴弦弹拔情感的旋律,用剧本、评论、杂文营造的意境延伸审美的情趣,用诗歌、小说、散文构筑的韵律点缀前进的行旅。杨云彪就是这其中勤奋而有实绩的一个人。
杨云彪是我众多文朋诗友中的一个。说这话时我一点不汗颜,论写作成绩,我不敢自吹自擂;论结交文艺方面的朋友,我则真的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与杨云彪相识,是师专一个文友领去的。后来,我也先后几次上昭通找过他,这一来二去,不仅消除了因年龄和思想造成的代沟,而且建立了一份令人欣慰的友情。这以后的几年时间里,我投笔参军去了部队,服役期间,我不忘与杨云彪保持书信与电话联系。交谈中,杨云彪常常向我诉说他在工作、生活和创作中的失落,他是将自己与周围一群脱颖而出的新星相比较,因此感到空前的压力和郁闷。前些年,为给集压在自己心底的愁绪寻找心灵的寄托,工作之余,他将自己的经历整理进了《沧海萦梦》一书中,然后用散文的方式向我作了对他印象最初的诠释。
最近,利用上昭通办事的机会,我又去昭阳区公安分局找到杨云彪。叙旧中,相互交谈了这些年的得与失。当提及文学创作时,他顺手拿过一本自己新出版的散文集《别人演绎的故事》,提起笔在扉页上流畅地写下“请黄桦先生雅正,杨云彪,二00六年三月十二日”几个字,然后客气地送到我手中,请我看后多提宝贵意见。这几天,因为要为该书写评论,就重读了他的散文,翻开目录我先找以前没有读过的散文,读完之后我又忍不住重读那些已经读的散文,字里行间中令眼含泪水、心在滴血的情节不时让我感动和震撼,让我也置身于故事生动朴实的情景中,和他一样感怀、一样伤悲、一样快乐。我一直坚持这样的观点:散文中的精品是以质量而不是数量取胜,这是优秀散文家的基本特点;我愿意看到一些能让我眼眶湿润的文字;能让我为之动容的段落;可以让我深深记住的片断。
生命这条河,是那样的细小、平缓、波澜不惊。然而俯近了看,每一个生命都在努力着、追求着,歌着、唱着,或悲或喜,支撑起天地间这生命的河。一首歌,不在奢华,在韵味。一个生命,不在大小,在它的执着。从苦难中走过来的杨云彪大我十三岁,外表活泼内在稳定的他,让人很难将苦难与本人联系起来。乐观的时候,不管是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还是二十来岁的年青人,杨云彪都能和他们“混”到一起、玩成一片,称兄道弟,因此才赢得了“彪哥”的称呼。在文学创作方面,杨云彪是执著的,不管是在贫困僚倒的大寨乡,还是在繁华小城的斗室里,他都时刻轻叩着缪斯的门扉,把一颗爱心奉献给他所钟爱的以及与之相关的艺术殿堂,他崇尚智者的生活,他总是沉思着,面对纷繁复杂的人生,找寻他的心灵依托。对现实,他所进行的是心灵的评判而不是理性的辨识。杨云彪天生具有双重写手的气质:外表活泼而内心敏慧,充满爱心而又善于体验。
如果除去在茫茫写作路上左冲右突的寻路岁月,杨云彪真正找到自己的艺术之路应该是在的九六年。当时,还是临时工的他,通过自身努力,在众多应考中脱颖而出,正式转为国家公务员,成为大寨乡政府的一名正式职工,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从这突然降临的幸福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幸运地遇到著名作家夏天敏老师。夏老师的出现,不仅又一次改变了他命运的转机,还一路将他带进了原《昭通市报》社,几年的记者生涯让他触及到社会各个角落的工作历程,加深了生活的理解和热爱,也增加了不少见闻和知识。正是有了那段生活里特殊的经历,才体会到了“无冕之王”辉煌光环背后的付出和艰辛,也才有了散文《记者生涯》的诞生。
近两年来,杨云彪放下小说,在写一些乡村题材的散文。有人说杨云彪像西北的刘亮程。杨云彪曾在文章中反驳说,只要是写乡村,大致当然是相同的。没有像谁似谁的问题,只有谁先谁后的问题。如果说刘亮程那些南疆式的幽默诙谐的语言只说出的乡村的意趣和表象,那么杨云彪笔下的乡村事物已触及到了乡村真正的内核。这种内核带有普通的神性,让平凡的事物都镀上了一种哲理的光芒。从某种意义上说,杨云彪笔下的乡村,就像毕加索的画,透过表象的世界在向纵深处进发。杨云彪的笔就像一榨浆机,乡村的事物给他这么一榨,留下的是精华,而排出去的是渣滓。我的意思是说,杨云彪特别善于提炼。而很多作家,只是善于打捞。这大概又是杨云彪高于别人的地方。
故乡,是杨云彪写也写不完的情愁。故乡,是以为暂别,转眼永远的那个地方。居住在城市的杨云彪,只能把对故国的思念串成一串串文字,写在记忆的心上。读他的《故乡的土地》、《童年》、《我故园的山梁》、《露天电影》、《住校生》到处展现着一副朴实无华的乡村图景,它所描写的一切都像滇东北高原那片碧蓝如洗的天空一样圣洁,也像作者倾注了无限深情的家乡——大寨乡那样纯净。在作者的笔下,那山、那水、那土、那人,一切都是那么神奇美好,那么充满灵性、那么透着淡淡忧伤。作者用他刻骨铭心的童年困难生活的特殊体验和独特视角,为我们描述构建了一个山里汉子的奇异的内心世界。在杨云彪描绘的这个世界里,山的雄奇与水的阴柔、物质的匮乏和精神的自由,现实的快乐与从前的苦难,这些看似矛盾的东西却冰炭同炉,并行不饽,相依相存,并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被发挥张扬到了极致。
在城市站稳脚根的杨云彪,却无法释怀美好而又复杂的情感经验,依旧吹奏自己的情感文字,如一调沉滞苦重的谣曲,却又间歇着欢快与明亮。秉承了桑间濮上的余音,杨云彪的文字便密布活泼的性情影像,在这炎炎的夏日里,静静地读着其中的文字,如一股清泉和苦水掺杂后缓缓地流入心田,左右我的思想与灵魂,让我时而揪心,时而歌唱,时而深思。那一篇篇小文如一朵朵伤感的小花,乍开着我的脑海里,让我不住的品味感慨。杨云彪的另一部分作品,主要是情感类的。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情感类的作品,尤其是不喜欢琼瑶笔下那哭哭蹄蹄闹一通的情感作品,在我看来,这样的作品接触多了,不仅会软化灵魂,而且还能消磨意志。现在阅读情感类的作品中,我总喜欢拣些好读的东西读读,就像进食一样,我喜欢一些不需要费力、用牙齿随便嚼嚼就可以吞咽的食品。而杨云彪的作品显然属于此类食品,它让我调动全部的注意力和智慧去解读,这样的感觉应该相对轻松,明显少了莫名其妙的恼火加沉重也。时下,林林总总的情感族写手浩瀚无穷,就像一个刺球似的山毛栗一样,先得小心翼翼剥掉它两层皮,才能触及到它的核心部分。一些语言和词汇甚至比山毛栗的针刺还厉害,稍不注意,就会被它在意识里扎出一片理解的盲区。
生命的美丽实在是装载在每个情感个体的过去的体验里的,这种体验的外延构画出情感的现在、过去和未来,让我们浮想翩翩。一个“情”字让我们的幻梦之火永不熄灭,告诉我们即使是生命的中搀杂有卑微和苦难的成份,也会因为为之奋斗和追求的汹涌澎湃的历程而充满蜜意和温馨。正是这种心境下,我在读《别人演绎的故事》、《爱你的天空雪飘不停》、《守望情缘》、《我是你的唯一》、《无言的结局》、《我拿什么感动你》、《孤恋情怀》、《离婚》、《茜儿》等篇什时,才有了情感的涟漪,才有了爱的无奈与感伤。杨云彪“是一个极端热爱生命的人”,所以他坦言:“人类不要忽视最卑微的生命,即使是一滴露珠、一片树叶、一根残枝,也有着灵光和兴致。”于是在集子里,我们能听到《珍珠瀑》、《石笋》、《苦寨》中蝉的鸣唱,目睹了《熊湾溶洞》的“奇石”以及《乡村记忆》里饱满的苞谷粒的光辉。这些最简单的生命原像,却浮托起最坚实的人文守望。合上册页,我恍惚看到一个耀眼影子,身着警服的杨云彪,蜗居在昭通城的公安局里,置一张书桌,伏案于文字,在苍茫大野间,闭合了“渗透骨髓的家乡话”,只静静,静静倾听散落在六月里的踌躇,倾听滇东北人物与风土的脉搏和心跳。
都说:“人近中年万事休”。杨云彪快迈进中年的行列,但他并未停下探求的步履,内心的种种情愫特别是对人生与艺术的双重挚爱促使他不断向前开拓。这个时期,他的新闻报道和文学创作具有一种热情的冷静,青少年的那种狂热在他身上已变成了深切的人生体验。作者抛弃了海阔天空的梦幻。投入更深沉的思索。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杨云彪的新闻报道和文学创作会走向更高的境界。他的又一个收获之秋应该不是很遥远的。
[作者简介]黄桦、笔名诗琦、伊伟哲等,1981年1月出生,中共党员,云南省永善县人,曾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重庆某部队服役,先后在团、师、集团军机关专职从事新闻报道工作。迄今已在《解放军报》、《中国社会报》、《战旗报》、《作家报》、《重庆时报》、《汽车运用》、《国防交通》、《重庆晚报》、《党课参考》等四十多家报刊杂志上发表诗文、图片、新闻作品600余件,有作品入编《品味爱情》等典集,系《溪洛渡文艺》编委。
通联:云南省永善县水利局(县政协水务大楼)
邮编:657300 邮箱:yshuanghua@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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