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秋雨（四）

四、是艺术和人生的探索者

　　读秋雨的散文，是一种学习、鉴赏、和思考的历程，学习历史、地理文化知识，鉴赏自然和人文景观，思考人类的生存状态——过去、现在和未来。因此，我喜欢读秋雨的散文。觉得读这样的散文，有情味、有韵味，能启迪读者对艺术和人生的感悟和探索。
　　我说说我读后感受的几则实例。
　１，真正的艺术作品“中心命题就是人生的况味 ”　　
　　“文以载道”、“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这是长久以来中国的文章观、文学观。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的艺术创作。后来被别有用心的人发展到“为阶级斗争服务”、“为政治服务”的根据，使艺术沦落为道德说教和政治的附庸。“文革”结束后，拨乱反正，人们重新认识和探索艺术品的真正使命。
　　秋雨在他的专著《艺术创造论》中说：“人们在厌弃喋喋不休的道德说教之后，曾经热情地呼吁过真实性，以为艺术的要旨就是真实；当真实所展示的画面过于狞厉露骨、冷酷阴森，人们回过头来又呼吁过道德的光亮，以为抑恶扬善才是艺术的目的。其实，这两方面的理解都太局限。杰出的艺术，必须超越对真实的追索（让科学沉浸在那里吧），也必须超越对善恶的裁定（让伦理学和法学去完成这个任务吧），而达到足以鸟瞰和包容两者的高度。在这个高度上，中心命题就是人生的况味。” 　　
　　艺术作品的“中心命题就是人生的况味”。它超越 “对真实的追索”，也必须“超越对善恶的裁定”。这是一个新颖提法。
　　余秋雨不仅有理论阐释，而且有作品实践示范，令人耳目一新。那什么是人生况味？秋雨又说“中国古代绘画中无论是萧瑟的荒江、丛山中的苦旅，还是春光中的飞鸟、危崖上的雏鹰，只要是传世佳品，都会包藏着深厚的人生意识。贝多芬的交响曲，都是人生交响曲。” （《艺术创造论》）这里的“人生意识”与“人生况味”应是同义语，也就是说，艺术作品要要写出人性、人情的美。
　　秋雨指出“诸般人生况味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就是异乡体验与故乡意识的深刻交糅，漂泊欲念与回归意识的相辅相成。这一况味，跨国界而越古今，作为一个永远充满魅力的人生悖论而让人品咂不尽。” （《乡关何处》）
　　也就是告诉我们，对古国的思念、对家乡的眷恋、对童真的回忆、对友情的珍重，这是艺术作品的永恒主题。因为这些题材最富于人性人情美。真的。“这一况味，跨国界而越古今，作为一个永远充满魅力的人生悖论而让人品咂不尽。”
　　秋雨不仅说了，而且努力的实践者。他的一系列散文作品，诸如《文明的碎片》、《文化苦旅》、《霜冷长河》、《千年一叹》、《行者无疆》等等，都体现了他的艺术追求。

　　２、教师的工作就是“带领学生逃离死亡的一场超级游戏”
　　在世人眼中，教师的职业不无神圣，什么“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等等。但近来，一些人又对教师不无诋毁，说出了比“九儒十丐”更低贱的话。余秋雨在《千年庭院》说过一段对教师的价值与职责的话，颇令我震撼。他说：
　　
　　我很晚才知道，教育不无神圣，但不是一项理想主义、英雄主义的事业，一个教师所能做到的事情非常有限。我们无力与各种力量抗争，至多在精力上许可的年月里守住那个被称作学校的庭院，带着位数不多的学生参与一场陶冶人性人格的传递，目的无非是让参与者变得更象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而对这个目的程度，又不能期望过高。

　　秋雨说的很对，曾几何时，社会对教师的职业有过多么慷慨激昂的赞誉，但说归说，教师你有力做到吗？教师“无力与各种力量抗争”，教师能给予学生确实很有限。然而，每个当教师的人，一个真正当教师的人，都会努力去做好他有限的本分工作，让自己的学生能“变得象真正意义上的人”，那就心满意足了。
　　秋雨说这番话的时候，心情一定是异常悲壮的。不是吗？他引述了一则外国新闻来比喻教师的教育工作：

　　　外国有个匪徒闯进了一家幼儿园，以引爆炸药为威胁向政府勒索钱财。全世界都为幼儿园的孩子的安全担心，而幼儿园的一位年轻保育员却告诉孩子们，这是一个没有预告的游戏，她甚至把那个匪徒也描绘成游戏中的人物，结果，直到事件结束，孩子们都玩得很高兴。保育员无力与匪徒抗争，她没有办法阻止这场灾难，她所能做到，只是在一个庭院里铺展一场温馨的游戏。孩子们也许永不知这场游戏的意义，也许长大后会约略领悟到其中的人格内涵。我想，这是教育工作的一个缩影。

　　　这个比喻，非常贴切。让我重新审视教师对人类的确切作用。是的，教师的工作是什么？就是带领学生逃离死亡的一场超级游戏。无须对教师有过高的期待，也无须对教师有过分的挖苦贬斥！
　
　　３、文明古国衰落的启示
　　读完《千年一叹》１００多篇游记，我了解了古希腊、古埃及以及阿拉伯诸国的古代文明与现状。这些国家都是世界文明古国，三千年前，有的是五、六千年前就创造了灿烂的文化，为人类留下永不磨灭的历史光辉。如希腊史诗、奥林匹克精神，埃及的金字塔，伊拉克的巴比伦文明、两河文明……可是这些文明古国，今天大片土地荒凉，经济落后，文化不发达，老百姓大都过着贫穷的生活。这里战争连年不断，种族之间、宗教之间的相互争斗，残杀不断。
　　为什么会这样呢？也许作者要为之一叹的原因吧。这本书的“序言”中有一段话令人深思的话：“更重要的是，现在世界上生龙活虎的年轻文明，过多少时间，会不会重复多少古代文明的兴亡宿命？”
　　整部游记，都贯穿着这个疑问。作者的这个疑问也引起读者的深深思考。
　　我读这部书的时候，正是美国发动第二次海湾战争——攻打伊拉克的日子。自然，今天美国是当今的首位“超级大国”——年轻文明的佼佼者，其傲慢霸气不可一世，无与匹敌。但会不会重蹈历史的覆辙，由兴而衰？
　　伊拉克是人类文明古国。秋雨说世界学术界已不怀疑，滋养埃及的是两河流域（格底里斯河、幼发拉底河）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历时一千五百年，大约与古埃及的历史平行。就阿拉伯世界来说，伊拉克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有石油，两河文明使它饮誉天下。但巴比伦文明之后此后两千多年，波斯人来了、马其顿人来了、阿拉伯人来了、蒙古人来了、土耳其人来了……谁都想在这里重新开创自己的历史不把巴比伦文明当作一回事！
　　今天，美国人又来了，又不把芭比伦文明当作一回事！美国人想在这里重新开创自己的历史。
　　伊拉克人在流泪，两河文明在流泪！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诞生在巴格达，流传于公元８世纪至９世纪，历经百年而定型，横穿阿拉伯世界大半个中世纪。全书的起点性故事是：国王因妻子不忠，要向女人报复，每晚娶一个少女，第二天早晨就杀死。有一个叫山鲁佐娃的姑娘，为了阻止这个暴行，自愿嫁给国王，每晚给国王讲一个故事，讲到最精彩处，嘎然而止，留待明天再讲。国王的胃口就一直被这样吊着无法杀她，吊了整整一千零一夜。其实，这一千零一个故事，已经潜移默化的完成了一次对国王的启蒙教育，他不仅不动杀心，而且还真的爱上了这个姑娘，两人白头偕老。
　　秋雨说，“对世间邪恶，不管是强盗还是国王，有两种办法对付，一是消灭，二是化解。化解当然是上策，却不等于规劝。这是把世界上最美好的声音梳理成细细的长河，与一颗残暴的心灵慢慢的厮磨。这条长河从少女的口中吐出，时时可断而居然没断，一夜极限却扩大千倍，最后是柔弱战胜强权，美丽制服邪恶，那个国王其实是投降了、俘虏了，爱不爱倒在其次。”
　　今天邪恶又笼罩伊拉克。伊拉克人民对付它当然也是两个办法，消没它或是或是化解它。秋雨似乎希望再出现一个现代的山鲁佐娃姑娘，重演一出当代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用不流血的行动，让善良战胜邪恶，美丽留在人间。当今可以吗？
　　中国也曾经是文明古国，也曾经受过列强的残暴的宰割，我们也曾衰败落后了。我们该怎么振兴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