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剥离到未剥离

     ----一个读者眼中的《男欢女爱》

     作者：七月小雅  


    不少人说，现代的小说，越来越让人难究其意。小说家们通过文字的铺陈要表述的意思逐渐不明确，在这个很多事物或行为都显得无意义的社会，文字也无从附着于某一种或某一类立场。我们开始习惯于不歌颂、不赞成、不倡导、不指责、不批驳，我们只是生活于其中，观赏或被观赏于其中。 
    从昆德拉理解海德格尔的哲学论点并将之放诸于小说写作来说，他认为是一种“想发现的情感强烈地控制着人类”，小说的写作不在于要把已知的那些强加于别人，而是一种探索人自身“被遗忘的存在”。 
    事实上，没有什么是被遗忘的，只有被忽略的。当小说以一种剥离的、不被禁锢的方式开始陈述时，我们往往能发现那些常常不被社会的主流认可的事物便随同文字跳出来起舞，飞扬地比任何时候都狂欢。
    《男欢女爱》便是一篇以文字狂欢作为基调的小说。文章通过一个失业的，只能靠文字吃饭的自由写作者的现实生活和写作者笔下的“淹城”故事展开来。时常闪烁在我们眼前的就是“男欢女爱”的字眼和情节。我们可以显而易见，不管作者用了多么多的情景来铺垫，用了多么多的史藉来讲述，到了一个段落告磬之时，仿佛所有的情节都可以淡化了而最终只会剩下“男欢女爱”的结局。这是否是作者表达的一个总指向？
    “我”和“我的朋友王小花”的欢爱；“无名”和“红花”的欢爱；“公主萱”和“公子南 ”的欢爱；“陈太南”和他的女模特的欢爱......这些欢爱时而显得无奈无聊，时常显得情欲弥胀，时而显得深情款款，时而显得随意散漫。他们以“我”的现实存在和“我小说中”虚构存在两种方式交替着出现，在两个时空内彼此呼应着。这使我愈发相信了“任何作者笔下的故事都暗指着自身的故事”。而作者笔下的作者的笔下(呵呵，有点绕口)所写出的东西，自然也折射着自己对现实的理解、认识和感触。
    一部好看的小说，往往会在某些字里行间里让你有所得有所悟有所喜有所思。越是隐晦无指向的东西，越是让人可以从发现中得到乐趣。比如在史官江石非要记录公子田的语行而公子田愤愤然的一段里，我们可以联想到当前一些无法无天的人在新闻面前的窘迫；比如在“公子田开妓院的思想再朴素不过了，他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寻欢作乐提供方便，而是为了笼络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呀，这是一条多么伟大的道理。公子田知道什么都可以失去，就是不能失去人心，因此他就要开妓院。公子田一不做，二不休，明人不做暗事，公子属养客人，他就养女人。两个人的目的都一样，殊途同归，就是要笼络人心。”这些貌似调侃的话里，我们可以联想到当今一些权色交易和勾心斗角的权谋之争。
    这是笔者在不经意的时候，甚至可能自己都未发觉的时候，就留给读者的，作为读者又以其不同的自身理解从中领受的发现的快乐。
    在这样一篇小说里，这些有趣而暗喻丛生的地方是很多的，只待大家去发现。
    从文字上来看，就我自己阅读的快感而言，我是喜欢那种码字达到一种天马行空的洒脱状态的文章，这也是剥离固定定势的一种表现。江石的思维比较跳跃，有着叛逆和自嘲的性格，语言的组织也十分得心应手，这些种小说家应具有的优秀素质，使得一篇有意思的小说得以出世。预祝《男欢女爱》能顺利出版。
    最后，在谈论《男欢女爱》这篇小说之时，我自然而然地会想到王小波。他是中国现代小说史上的一种标志，他的遗产除了那些金银铜铁的时代外，还遗留下了一种思维的模式，和延着这种思维模式而重蹈他步屧的大量“自发性弟子”，他们心甘情愿地希望被指认为“王小波的门下走狗”。
    在这篇小说中，我们也会看到王氏风格的一些痕迹。譬如整个结构安排类似于《万寿寺》，那种写作之人和被写作的故事夹叙的线索；譬如王小波的一些语言：“这是多么......的事呀”“这真是......的呀”“......，然后我们开始做爱”。这种语言性的重蹈其实是最应该丢弃的，特别是前者已经由于这样的语言特色给大量读者留下了深的印象的以后。思维或写作风格的模仿是学习发展的方式，但语句的简单模仿就会成为一种桎梏。就象安妮宝贝之后，我一看到有人写“白棉布衬衣脏兮兮的牛仔裤和青草味儿香水”就为她们的想象力和伪小资程度担忧。这种阅读的感觉却并不令人乐观。
    如果我说，《男欢女爱》这篇小说是篇成功之作，但是，是未完全剥离成功的模仿之作，不知江石兄是否会介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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