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乡行

张列

去年大年三十,我放弃与家人其乐融融温馨的团聚,只身挤上北上的列车,与回乡过年的东北游子和民工一道在拥挤的列车上度过了一个不眠的除夕之夜,开始的时候,车上的人很多,但随着入关后一个接一个的中途下客站的到达,抛下一个又一个身背行囊，归心似箭回乡的人们，我才发现本来很拥挤的车箱里已空当了很多，瞅瞅车窗不知啥时候被寒冷的冰花覆盖着，用手触及冰冷冰冷，不禁使我打了一个寒颤，裹了裹衣襟，那极具规律的窗花让你浮想联篇负有诗情画意。

凌晨3点半，我们的目的地牡丹江站到站，透过擦掉窗花的车窗，行切匆匆大衣小袄包着的回乡人，我赶紧全副武装随着人流下了车。外面不知啥时下了雪并积了很深。“好冷呀”我不由发出惊叹，虽来东北不少次，但在寒冷的大冬天还是第一次，而且今年是近几年来最冷的年份零下都在30度左右，且还刮着不大不小的西北风，使我平生感受极冷的滋味，袒露的脸颊被风刮割的一阵又一阵疼痛。

出站后直奔出租车，因为这里到雪乡没有火车和汽车，打出租车大概需要一天的行程。车费经过讨价还价，最终以380元敲定。我们简单吃了点早餐就马不停蹄匆匆上路了。司机师傅姓曹，年龄相仿，倒也能谈得来，一上路他就给我们介绍这里的山山水水，雪域风情。出了城市就是人车稀少的茫茫荒野，皑皑的白雪，路上已有汽车把路面轧出了路迹，行走起来很平稳，一路高歌北上，眼前一望无际的林海雪原。

正行驶中前边出现一个弯道，司机一个点刹车，车子原地打了一个近乎360度的圆圈，然后停了下来，我当时吓了一身冷汗，赶忙下车察看，路到是很平坦，但出租车的车轮根本就没有任何防滑链之类的防滑设备，我们胆颤心惊执意不走，司机师傅乐哈哈地说：“没事的，我开了10多年的车，从没出现什么问题，这是我给你一个有惊无险的感受，我们这里的所有车辆都没有防滑链，如果谁的车上有防滑链，说明他的驾技不到位，根本没人敢用他。”他的这番解释，我这才有点放心。

利用片刻休息时间，我赶忙取出早已穿上小棉袄的相机，（小棉袄是防止低温下相机断电，起保温作用），对路边的雪野一阵扫射，一不小心扑通一声，陷到了齐腰深的雪地了，我又吓了一大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掉到深沟里的”我不可思议？司机师傅连忙把我拉上来，笑哈哈地说：“这里并不是什么深沟，是平地，你刚才站在被车轧实的路基上不显深，这里平均雪厚都在一米，不象你们那儿仅10公分8公分的。”噢，原来是这样。

一路雪景美不胜收，不时停车拍摄，到达双峰林场雪乡时，已是晚上六点半，雪乡屯子里的红灯笼因为是过年挂出的特别多，家家户户几乎都挂上，节日的气氛愈现浓郁。不时从远处传来噼噼啵啵的鞭炮声和一片又一片从磨菇房传出忽明忽暗五颜六色的烟花，把雪乡的夜空装扮的绮丽多彩。我们只少作拍摄夜景便安顿住处，吃过晚饭就睡在老乡的火炕上。                                    

可一宿有话，没睡一会，我平生睡贯了席梦思的“老外”，那享受得了这般待遇，一会儿子喝水，一会起床，全身燥热不安，象是睡在铁鏊子上一样烫人难受，找老乡老乡说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但睡了一会反反复复重复起来多次就是睡不实囫囵一夜也未休息好，第二天一早就匆匆起床，说什么也不愿睡这洋玩艺了，要求老乡一定换一个没烧火坑，只烧火墙的房间才算罢休。

这一天由于全天阴天，虽把这个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屯子转了个遍，压根就没拍到几张理想的片子。

被誉为中国雪乡的双峰林场，海拔1689。9米，是黑龙江第一高峰，老秃子顶山雪乡是五六十年代关里人来这里闯关东伐木自然形成的一个屯子，由于本地区地势较高，贝加尔湖冷空气和日本海暖湿气流在此频频交汇，该地夏天三日睛，冬雪漫林间的特殊环境，每年的十月就开始下雪，到来年的四月，雪期长达7个月，积雪深达2米厚，皑皑的白雪日积月累，在风力的作用下，随物具形，把屯子里的房舍，马厩等物体装扮的银装素裹，千姿百态，那一幢幢磨菇房嫣然成了银白色的童话，洁净而神秘。这里的雪景雪情雪韵吸引了无数摄影人，影视剧纷纷来此创作拍片，《林海雪原》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当晚我们回到房东老乡家，早已调换好了房间，这一宿只烧了火墙没烧炕，室内很暖和，就跟我们内地开暖空调房间一样舒服，穿着内衣只盖一条被子就行，经过一天奔波的劳累，一会功夫就不知不觉进入了雪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天刚麻麻亮，猛然醒来，出门一看，呵：“天助我也”，我大叫了一声“此行没枉来一趟”，今天是个绝佳的好天气，据老乡说这里睛天的概率很少，已好多天没有睛朗的天空了，这是难得的机会，我便不失时机，身背器材，肩扛三角架，直奔头天查看好的西北山头，占据重要位置，这里是拍摄屯子全景的最佳至高点，到山顶时天还是黑黑的。在齐腰的雪地里足足苦等了近一个小时，太阳才不情愿的露出了羞红的脸，把金黄色的晨辉涂洒在屯子里的磨菇房上，这时候刚好是全屯人家生火做早饭的时候，袅袅升腾的炊烟纷纷从各家的烟囱中漂然而出，背景恰巧是暗淡色的大山丛林，阳光直泻在外露的烟炊上，愈显白雾翻滚，随风顺向，很有韵律的飘动，缭绕房舍山间形成了美仑美奂，绝妙佳境的《晨炊图》和《家园图》。

按计划九点钟必须离开这里，为充分利用早上仅有的时间和最佳的光线，不顾寒冷，深一脚浅一脚先后崭转几个最佳位置，变换不同的角度，近景远摄，我的两台相机双管齐下，交替使用，使用的胶片柯达400度、富士100度、反转片EB、数码一阵狂轰乱炸，见景就拍，不到8点半，我一口气拍摄了10个胶卷，着实过了一把快门瘾，8：40分车子就要出发了，抓紧最后的几分钟，又拍摄了磨菇房，红灯笼蓝天《雪乡》，极具典型东北雪韵雪情的雪乡尽收镜内，这才恋恋不舍踏上归程离开这神奇而又风情万种的雪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