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大丰市 李思义
我两次参加中国农技组赴非洲西部的几内亚共和国工作,其时一些风情琐记于下。
当了一回“总统”
几内亚共和国首任总统塞古·杜尔家乡法腊纳省建有一座总统行宫,平时可供游人参观,我们在法腊纳工作期间,有次去参观时,看护员见是北京派来该省工作的中国人,特意请我们在供总统休息用的大床上躺一下,然后高兴地说:现在你们也当了一回“总统”啦!
带给太太品尝
我们在承建的法腊纳农水工程开工仪式的当天中午,宴请几方有关人员作客,席前我们备制了丰盛的中式糕点与菜肴,席间客人们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有位客人觉得某一食品尤为可口,另用碟子盛了许多,放在自身座位前的桌边上慢慢品用,其他客人见此并不见怪,并且可以到这碟中随意取食,散席后客人们意犹未尽,有人还情不自禁地来了个“吃不了兜着走”,一面向食品袋甚至口袋中装食物,一面笑着说:带回家给太太品尝品尝。
“两季”与农业害虫
几内亚位于赤道北侧,濒临大西洋,处于湿热带地区,通常在年历上划分为旱、雨两季,每季时间长短因地区、年度有所差异,非常分明,如在特利梅累地区,一般是11月到翌年4月为旱季,5月到10月为雨季,旱季烈日炎炎,降雨量少,蒸发量大;雨季淫雨霏霏,降雨量多,蒸发量小,特别是在旱、雨季交换期间,天空常会顿时电光闪闪,雷声隆隆,狂风暴雨。在这种气候等自然环境长期影响下,栖息的生物与环境形成一定的适应性,农业害虫也不例外,如严重危害玉米的蛀茎螟,在旱季到来时,幼虫躲在玉米茎秆中滞育越旱,雨季来临后,幼虫化蛹、羽化、发生危害,所以玉米常在雨季受害,当地农民知悉了这一习性,往往在蛀茎螟滞育羽化前销毁玉米茎秆,减少第一代发生基数,这已成为当地玉米栽培上的一条农业防治措施。
山 农
我与老彭有次外出工作途中,在一小山村的农家暂歇。
那一带的农舍几乎是清一色的园顶茅草房,用粘土、石块、木材、茅草和棕榈树叶建成,结构简单,造房方便,成本低廉,但是怕着火、怕白蚁。白蚁在非洲分布广,数量多,危害重,以草木为食。在短时间内聚食,能把草屋咬得摇摇欲坠,蛀空倒塌。
种植作物多是水稻、玉米,其次是木薯、花生等,耕作方式简单,许多农民仍沿袭古老的“火耕法”,在旱季焚烧事先坎去树木的残枝败叶、灌木杂草以及农作物的茎秆等,到处可见火舌重霄,烟尘弥漫,生态环境恶化,土壤肥力下降,利用灰烬作肥料,在雨季来临前散种或用小锄头之类的简单工具开穴下种,播后任其自生自长,管理粗放,因而粮食生产水平很低。
几乎家家栽植许多桔树,时值收获季节,农舍场地上已出现一座座桔子山,由于交通不畅,信息闭塞等因素,虽然桔子果实汁多味甜爽口,但是难以卖出,只好趁桔子新鲜时刮取桔油,低价售给进山收购的商贩。为了防止桔烂损失,合家忙干此活,以多挣点收入,即使眼睛被桔油熏得难受甚至睁不开来也坚持干。
乍一看,这家男女主人都像是60岁左右的老人,头发稀落发白,手上布满老茧,脸上皱纹密如“千沟万壑”,其实他们均不到40岁,过早苍老可能与处在湿热带地区长期劳作分不开吧,尤其是女主人加之过早生育等因素,脸相与年龄极不相称,显得更加衰老。
男主人捧出许多桔子,拿出1只用小刀横切去上端部分后,放在嘴边,一边用手转桔挤捏,一边用嘴吮吸汁液,他只吸汁不食桔肉,然后把刀子递给我们,盛情难却,我们特意照他的样子各吃了2只,以示对他的尊重,他很高兴,并且伸出双臂,抖动双腿,扭起臀部,跳起土著民族舞,我虽不知舞名,但深感此舞节奏明快,抒情奔放,洋溢的友好之情流年难忘。
哦,多么勤劳艰辛、热情朴实的几内巫山地农民!
狗 友
许多几内亚人视狗为友,倍加呵护,不可伤害,更不能杀了吃,否则会招惹麻烦。因为他们认为连人类“朋友”也敢吃的人不值得信赖,哪怕是好朋友也会因此而翻脸。
有次我们奉命由特利梅累省调至福雷卡利亚省工作,乘车离开原地好一段距离后发觉养的一条黄狗未上车,大家都感到遗憾,哪知3日后此狗出现在途经休息的中国金迪亚农技组住地,想不到此狗尾随我们奔走了117公里,真是不可思议,令人感动不已。
我国在科纳克里招待所养的狗爱管闲事———捉老鼠,有次我们见此狗发现鼠后跟踪不弃,轻步走,鼻子嗅,竖耳听,一旦抓住时机便迅捷窜上去逮住,然后盘抓撕咬,百般耍弄,缠得老鼠不死也吓断魂,听任狗的摆布,休想逃脱,狗并不吃鼠,只是寻开心,直待玩厌了才丢下遍体鳞伤无法动弹的老鼠,舔伸舌头得意地走开。
老 乡
那时在遥远的西非难得碰见老乡,可巧,有次从国内驶来一艘1.4万吨的货轮,停泊在科纳克里港口,听说轮机长是徐州人,我们几个江苏籍人非常高兴,赶忙带上一些豇豆、萝卜等自种自收的新鲜蔬菜去看望这位老乡,他也很高兴,忙不及迭地拿出高级香烟、糖果招待我们,大家很快地交流起来,其热烈的境况哪像是初识,倒似多年未见的朋友在聚会。
得知我们是第一次登上万吨巨轮后,他便领我们进舱参观,虽然时间所限,只能走马观花,但是眼界大开,像是进入海下楼堂,更似到了一座动力工厂,各种机器设备上下配置,清洁明亮,接连有序,机器开动时协同运作,鸣发出和谐动听的“交响曲”。
难忘记忆,特别是每每想起海员们以船为家,长期在海洋上工作与生活,吃菜多为干莱罐头,睡觉如是“荡秋千”,随时都有可能与狂风暴雨、惊涛骇浪搏击,这种不怕苦、不怕死的博大胸怀真让我们由衷地感佩。
初下大西洋观光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们几个从未到过海洋的人急冲冲地吃了点早饭,随中国渔业组的拖网渔船下洋观光,初下大西洋,劲头十足,挺立船头,鹰凝鳄视,只见轻波微浪缓缓向前推进,海鸥群舞,振翅吱鸣,穿梭着追逐渔船,纵目远眺,海天垠接一线,两头不知伸向何处,好一派辽阔宁静的大西洋画页,令人心旷神怡,遐想联翩。
然而好景不长,洋面“无风三尺浪”,船员们对于颠簸摇曳的船身毫无反应,忙着干活,可我这个“旱鸭子”招架不了,渐渐头昏眼花,站立不稳,只好识相下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哪知胃又似翻江倒海,呕吐不止,直待吐了几次苦胆水,实在无物可吐后才觉得好受些。
说来也怪,经过这一折腾,头脑清醒多了,虽说精神欠佳,但是机会难得,赶忙回到船头上,恰好船员们在忙着收网、起网等作业,网兜中盛满了鱼,刚放入舱时,面上的鱼儿活蹦乱跳,白皑皑的鱼鳞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光,刺得眼花缭乱,鱼种很多,形态各异,什么耙缸、颌竹刀鱼、邦加鱼、塞基鱼……船员们如数珍宝,头头是道,我呢,只知是鱼,至于是什么鱼、有何特征,一时难以辨别清楚。
当满载海鱼的渔轮回到码头时已夕阳西照,鱼商们早就在岸边候船买鱼,喧闹劲儿自是另一番景象了。
作者通联:224100江苏省大丰市东风小区2幢402室
(编后记:非常感谢李先生百忙中为我们寄来的专稿!值此桃渡桥环保文学社成立10年和《放梦文学》创办5周年之际,谨向多年来热情支持我们事业发展的新老朋友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