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键词设置:北大荒的故事(续五) |
下乡第二年的一天下午,我接到指导员的通知:明天起,你去皮铺上班。我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个足以让那些成年累月战斗在面对黄土背朝天的战友们羡慕得要死的任务,我再也不去下种,施肥,锄草,割麦啦! 我得熟悉熟悉。下班后我去了皮铺,人还没到,屋里就传来了梆子调声:“鸟入林,鸡上窝,黑了天......”。呵呵!那是皮铺师傅正在哼戏呢。师傅姓扈,大家都叫他老扈头,四十岁出头,瘦高的个儿,眯缝着小眼睛,脖子稍长,笑嘻嘻地对人很客气。活儿干得来劲了,就哼哼小调解闷儿。 “师傅好!”我一进门就招呼一声。老扈头正在聚精会神地缝制一件羊皮筒子,皮筒子就是还没缝上布外套的羊皮袄,半成品哦。见我来了,笑眯眯地说:“G子,你来啦!你知道吗?是我向他们要的你啊!”“谢谢师傅啦!”我说。“你先看看吧。”“恩。“ 我仔细观察了这个工场间,八平米左右的铺子,分割成两间,一间是缝纫间,一间为羊皮加工坊,还堆放着硝皮缸。所有的工具就一把裁衣大剪刀和一把铲皮肉的大铲子,有点像水浒里鲁智深用的兵器。另有根掸硝的扁担和衣把钢齿皮袄梳子。我想这些就是我以后要用的全部工具啦。 第二天上午,我去皮铺上班了。交代了工作情况后,师傅让我去铲皮,这可是件最苦最累的活儿哦,两根木棍固定地竖着,上面横着衣根木棒,像单杠似的。把硝过的羊皮毛朝里晾在横杠子上,我要把皮子里面多余的肉铲掉,不小心能把手指头铲去一节,一天下来也铲不了几张皮。 还好,我蛮喜欢这活儿的,一个星期下来,学得个八九不离十啦,学会了铲皮,也学会了缝皮。记得老乡曾送我一张狐狸皮,我自己学着硝好,搁箱子里,以后返城时带回上海,想做个整张皮的围脖,可惜时间长了,毛退个精光,没毛的光皮子也就扔了,好可惜哦! “G子,要好好学哦,学个手艺就是饭碗啦!以后用处啊。” “拉倒吧!现在城市工作哪有随你挑随你拣的啊,学生一分配分哪是哪。” 这话没错,在那个年代,逮着什么工作就什么工作,学无所用的多着呢,大学生也一样。我回城后还真的一点用场没派上,尽管我还懂这行。 “梦断云山,不见伊人的容颜,漏尽更残,孤雁两三声.......”,老扈头最喜欢唱这歌,这个三十年代影片《秋水伊人》的插曲,被他唱得凄婉深沉,每当我在盒带里听着这首歌(回城后专门去买的)时,我就想起了老扈头在皮铺里边缝皮衣边摇头晃脑的唱歌的情景。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俩师徒结下了很深的友谊,我有时也去他家帮着做些家家务活,师娘待我也很好,可惜现在失去了联系了, 那天,我接到回城通知时,真不忍心告诉他呢。临走时,在他们家吃饭,师娘烧了不少好吃的菜,我们相对而视,眼里都挂着泪花。“走了,别忘了给我们来信哦!”,师娘说。我说:“一定!”。 乡亲们,战友们都来送我,依依不舍地,我爬上了那辆带车斗的拖拉机。 再见了,农场!再见了战友!再见了老扈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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