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联系我们-
| 首页 | 原创小说 | 原创散文 | 原创诗歌 | 原创评论 | 校园文学 | 特色专栏 | 实用写作 | 服务资讯 | 网络文萃 | 下载
 您现在的位置: 极品文学站 >> 文章中心 >> 原创散文 >> 回忆录 >> 文章正文
我的祖母
作者:老黄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8-4
关键词设置:我的祖母

 

祖母是个富裕人家出生的女子,人长得白净标志,娇媚水灵,聪明贤惠,要是生长在今天,定能出类拔萃。可惜她出生在那个可恨的封建社会。那时的女子是花瓶,是听人摆布的物件。

祖母年幼时,被人强迫把她自自然然的一双脚,死缠硬缠,弄成了当时最时新的三寸金莲。那时一个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双小脚,越是小脚越能找到好婆家,大脚女子是没有人要的。我幼年时,曾看过祖母洗脚,活脱脱是两个名叫“狗蹄粽”的粽子,脚背巩得高高的,往前边陡坡下去是一个短促的尖尖,不成型的四个趾头勾着挤压粘连在一块儿,唯有大脚趾勉强能识别,倘若隔开人体,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与此同时,常听到祖母讲自己当时如何痛苦,如何躲避,流过多少眼泪的故事。祖母有四个兄长,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而且是最小,爱她如掌上明珠,无论吃、穿、玩耍,一律是有求必应。祖母不识字,主要生活内容,除了和临近的姐妹们玩耍就是勤于女红,就是与她家天井里的那些茶花为伴。儿时我随祖母去她娘家拜年,特别喜欢她家的那些茶花。

大约五米见方的一个天井,栽种着十二株品种不同、颜色各异的茶花,有粉红、深红、绛红,另有一株雪白和一株淡黄;单瓣的坦圆如碟,重瓣的丰满如球,煞是好看。不知是不是物以稀为贵,记得我当时最喜欢那雪白和淡黄两株,白如云、白如璨;黄似鲜奶、黄似流波。太阳出来的时候我站到树前看,分辩那些含苞欲放的、刚刚开放的、怒放的和遭虫伤害而变黑变焦的各种不同,也随之想到不同家境、不同年龄段的人的不同;春雨绵绵的时候,我跪在屋里的大木椅上,推开纸糊的木窗,看那些晶莹的水珠在不同的花瓣上、花叶上展示千般万种的舞姿,而花瓣、花叶,只好听凭自由,我幼小的心想不出它们是喜欢雨打还是喜欢日晒?遥想祖母当年,从出生到出嫁,十八九年时光和它们待在一起,定然比我要看得深,想得多。不识字的祖母告诉我,她还常常搬条板凳坐在屋檐下,把它们细细地描绘下来,绣在花鞋上、枕头上,或自己留用、或送给别人。待字闺中时的祖母,终日无忧无虑,与花为伴,过的是天真无邪、甜甜蜜蜜的日子。

然而,长大成人、嫁到婆家以后,就大不一样了。

祖母和祖父的结合,是典型的郎材女貌,是百里十乡难得见到的一对。举家上下欢喜,众亲朋好友无不称颂,听母亲说,闹了三天的洞房。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有些事是不能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待宾客们散后,祖父脸上的阴云就转为铺天盖地的愁云了,他对祖母近难受,远也难受,不到半月就离家出门了。是因为如花似玉的祖母天生有狐嗅,(那时无法解决,要是在今天就不在话下了)那嗅味儿是无论怎么洗也洗不掉的。就是那狐嗅,让祖母长期受苦,葬送了祖母一生的幸福。当然,更主要还是那个可恶的封建礼教,那科学不发达的时代。

祖父在外面有一份工作,很少回家,即便回家也只是蜻蜓点水,天长日久后又染上了鸦片,心更是抛却了妻儿老小,只身在外面鬼混,四十不到便早早离开了人世,丢下祖母一个小脚女人,独自支撑着上有老下有小的家……我记事时,祖母已不再管家里的事,她把一切都交给了父亲,想必是尊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之故吧?

我记得,父亲常在外面应酬交往,更多的时候是吃茶喝酒,母亲则终年在家生儿育女,喂猪煮饭,祖母呢?她得益于佛的点化,跳出了苦海,抛却了红尘愁苦,两袖清风地做起了居士婆婆。

我记得,祖母每次出门,总是挎着她那个长方形的、有盖子的竹编篮子,去本村和邻村这家进那家出。她是去“化供果”,即寻求布施,无论她走到哪户人家,都总会给她一点白米,一碗、一角、一大把,偶尔有富裕人家会给上半升或者一升的(一升米四市斤)。她告诉人说,多行善多积德会有好报,人有存心,神就有感应。那个时候的人普遍都信神,也就随和祖母。常常是快吃午饭时,或者是母亲把鸡、猪都喂完,准备做晚饭的时候,祖母挎着沉甸甸的篮子回家来,放下篮子就坐下,就高高兴兴地说她的收获。故乡那些曲曲弯弯,高低不平的泥土小路,收藏得最多的是祖母那双尖尖小脚之印,我想,把路面铺满,应该是一层又一层。待到所化粮食积攒多了,祖母就用竹制的夹背揹到她们的集聚处去,上交给组织者。集聚处是在岷江边上的一个叫“伏龙潭”的地方,距我家有五十多里路,年老的祖母背负着三四十斤重的粮食,低着头,缓慢地移动在长远的路途上,每一回都不知道要休息多少次,她吃完早饭离家,到达那里就已经是上灯时分了。我父母都不信神,但是并不反对祖母,只是觉得她太辛苦了,多次劝说她不要再受累了,却遭她反对,使她生气,她说“我一点也不累,我很高兴很快乐”。信仰!信仰是人最大的精神依托,只要投入进去了,他就找到了快乐,就无论如何也把他拉不回,就什么困难也把他压不倒。

祖母的那些佛事朋友相互都称姐姐,如姜大姐,陈二姐,李三姐,我于是就有了那么多的姑婆,如姜大姑婆,陈二姑婆,李三姑婆等等。都是在相距几里十几里远的乡村。她们之间的往来比亲姐妹还要亲还要频繁。祖母常带着我去串门,一住就是两三天。有一次,得信说陈二姑婆的儿子死了。陈二姑婆二十八岁就守寡,有一双儿女,大的女儿已经出嫁,守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儿子过日子,不幸儿子死了。祖母带上我去她家慰问,我看见陈二姑婆摊在床上不断地流眼泪,我看见一共到了四个姑婆,她每都是身体健康的小脚寡妇,都为陈家孩子的死而伤心、流泪。现在想起来,那时那些年轻守寡的女人真是可怜,空空的守着家,只有劳累和付出,得不到一点爱和欢娱,于是就只有把心寄托在神那里了。

祖母一生过得不怎么样,但她过世得却非常幸福,一点儿苦也没有受。

那是我国经济的特困时期,吃大食堂的日子。父亲已经走了,我在外县工作,弟弟上初中住校,家里只有祖母和母亲。太困难,吃不饱饭,也点不起灯,生产队只给喂养猪牛的饲养员发一点灯油,其余人等通通摸黑,母亲和祖母便夜夜抵脚而眠。那天晚上母亲感觉到祖母猛地蹬了一次脚,母亲问她“怎么啦”?回答说“晓得它龟儿子咋了”。稍后,又蹬一次,母亲再问就没有回答了。母亲起床过去讯问、试探,任何反映也没有,便赶忙摸到当饲养员的邻居家借来油灯,回到床头仔细一看,祖母已经魂飞九天不辞而别了。

事后很多人说是神的造化让祖母没有受苦,因为祖母对神十二万分地虔诚。我到认为不然,我以为那是祖母经常走路锻炼的结果。

 


{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最新热点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
  • 回忆

  • 莫要比

  • 他们

  • 松的寄语(二)

  • 松的寄语(一)

  • 看电影

  • 想做个导游

  • 阿平上路

  • 人老了靠什么

  • 日记一则

  • 本站版权归极品文学 版权所有 极品课件旗下网站
    Copyright 2005-2008 jpwxz.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