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小白好些天了，本以为不过是送走一只才养了几个月的小猫而已，不会有什么情感波动。没成想，这些天心里空落落地慌，像一阵紧一阵的乱鼓，没着没落的。

    从来没养过宠物。  

    几个月前，朋友家的波丝母猫一窝产下4只可爱的小猫眯，朋友让我帮忙领养一只。朋友用个小纸盒捧来：小小的一只猫，黄豆那么小的眼睛冰蓝冰蓝，全身雪白，无一根杂色，故而取名小白。刚断奶吧，还不会跑，只会慢慢地爬，细细的叫声，让人看着怜爱有加。

    把小猫捧回家，夫子到花鸟市场买了个铁笼子，给小猫布置新房，在笼子里放一个小床，是我从宠物商店买来的，一个用白藤条编成的浅浅的篮子，垫上花海棉，再放一个小盆，倒上半盆猫沙给小猫大小便。现在养猫省事多了，有猫食卖，还有专用的除臭猫沙卖，不像以前养猫要满世界去找烧过的煤灰。

    小白属波丝猫家族，血统纯不纯不知道，好在我不看重血统，但是伺弄起来绝对比土猫讲究。刚抱回家时，还不会跑，在地板上爬来爬去，那时，它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床底下。每天都得从床底唤出来，帮它用香波洗干净，用电吹风吹干，用小毛刷把毛刷顺，然后往床上一扔。小白很小的时候很乖很乖，每天晚上就绻在我的脚边或身上，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只感到暖暖的。

    小白不挑食，小的时候对买的猫食不感冒，大概是太硬的缘故。只得每天煮鱼饭或鸡肝喂它，稍大点后小白就喜欢吃买的猫食了，吃起来嘎巴脆响，一点也不淑女。刚领回来那会，患有眼疾，右眼老是眼屎吧嗒的，刚开始我不知道，以为小白洗不干净脸是个脏猫，每天得用棉签帮小白洗脸。后来一想不对啊，猫眯应该是很爱干净的。我买来金霉素眼膏帮小白涂眼睛，擦了几天，我们家小白变成干干净净的白雪公主啦。

    小白在我们家像公主般慢慢长大，从初来时的生怯到顽皮，不但可以一跃上床，还可以一个箭步，从远处飞奔过来，纵身跃上我身后大班椅的靠背，其身手和神态不亚于街上的小太妹。它高高在上地看我敲击键盘，伸出前爪揪我的头发，一把搂过它来，它的小爪儿一阵乱按，屏幕上就多了一排不明就理的字母。

    夫子也很喜欢小白，为了保住小白不让野猫勾搭走，送小白去打预防针时，我想让兽医帮小白结扎了。夫子死搂着不让扎，骂我：缺德！小白却不喜欢他，见夫子回来它也不理不彩，让夫子愤慨不已，说：都是你娘教的！我反唇相讥：谁让你这个爹和它处的时间少来着。小白甚至骚扰夫子，使夫子忍无可忍对我下最后通牒：不赶小白下床，我就让位。小白长大了，体重很有分量了，喜欢在光着身子躺床上的夫子身上爬，有时没剪干净的指甲，抓得夫子身上道道印痕。有一天晚上我回家时，看到夫子手里拿个竹挠痒痒，坐在床上生闷气，一问才知道，刚和小白大战一场，为了争夺床位。

    小白的到来，使家多了生气。国策使人丁不旺的家空旷，唯一的女儿宿校住读，夫子忙着烧香叩头当“三陪”挣饭米钱，偌大个家就剩我闲晃，不得不强说愁多出许多寂寞来。几个月前结束了一段工作又赋闲在家时，感到很失落，是逐渐长大的小白伴我度过了这段不适应的时光。

    一天晚上，一个中年得子的朋友带女儿来陋室小坐，小女孩儿搂着小白不撒手，哭闹着要猫眯，怎么劝都不顶事。忍痛把小白送与了她。我以为还有长长的日子可以厮混的，连张照片也没给小白留下，小白就这样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说来算是这一年来的憾事了。前几天打电话问朋友，有没有虐待我们小白。没等朋友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想我那小白，走时正是豆蔻年花，皮毛油顺雪白，细细的叫声正变得如黄莺般动听，不知寻下如意郎君否？ 

    世人看重狗的忠诚，都说猫的势利，谚语还有：“猫来开当铺。”之说。这些都左右不了我对小白的怜爱，看着它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让你不忍心，由不得你考虑太多的世俗。怎么说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生命无贵贱，生命的脆弱让人珍惜所有的生灵。世象风云，难说有时人却不如猫狗。

    然而，不管世人怎么说猫，小白给我带来的快乐我是忘不掉的。小白也送走好些日子了，时常想起小白徒悲伤，几十年来两次养猫都是伤离别。

    暗想：以后不再养猫！

    05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