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键词设置:打人是地主 |
胡老师教了我们一年后,就调走了。我有种被解放的感觉。有时还会在街上遇到她,然而我总是躲着走,怕见她。 怕见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那是暑假的一天,忘了因为什么原因,我被母亲揍了半顿后,就泥鳅似地挣脱了她的手掌,逃出了家门。那天正下雷暴雨。开始时,我还呆在鱼塘边捉小鱼,待电闪雷鸣、雨大如注时,我像一只可怜的落汤鸡,先是躲在大树下,后来只好躲进了大马路边的公厕里。公厕里已是屎尿遍地流,屋顶破烂不堪,天窗四处开,正应了“破屋偏逢连阴雨”的古话。这躲那躲,最后躲在了墙角的一个高台子上,脚下还垫了两块砖,才免了上淋下淹的痛苦。 电不闪,雷不鸣,大雨终于停止了!天空竟然出了太阳,又酷热难忍了。 家人好不容易找到我,可我就是不回家。可能是我那浑身湿透、饥肠辘辘的窘态,让母亲后悔了她那半顿好揍吧,不由难过起来,“乖儿心坎”地喊着,说以后不再那样打我了。但倔强起来胜过小牛犊的我,抱着棵大树,任凭死拉硬拽就是不回家。母亲无奈了,只好找来了我的班主任胡老师! 胡老师把我领到文化馆滑滑梯附近的大树下,我们席地而坐,她开始给我讲大道理。她说母亲打我,其实也是为我好,以后不会再打我了,劝我现在就回家去,好好吃饭,做好暑假作业。我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让胡老师一筹莫展,只听她叹着气说:“这孩子真够犟的,不过打的也太狠了,也难怪。” 这时,我抬起头来,突然憋出一句埋在心里很久的话来:“胡老师,你上课讲,打人是地主,她打人,她就是地主!”胡老师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还拉过我来,轻轻拍着我的头,说:“怎么能是地主呢!我也打你一下,我是地主吗?”说的我也笑了起来。 母亲终于笑嘻嘻地把我领回了家,我却从此见了胡老师很不好意思起来,总是躲着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件极不光彩的事情。直到三十五年后,一次参加喜宴,竟与胡老师同桌并且是邻座。她已认不出我来了。我高兴极,一口一个胡老师,并谈起了同班同学的许多往事,而她,竟然还能记得许多同学的名字,还大笑着说:“我们娘俩下巴上都有颗黑痣呢!”有朋友正在摄影,顺便给我们师生俩照了张合影。 那年我八岁,暑假开学后,上小学二年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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