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做了一个晚上的梦，尽是梦见玉树琼花、银装素裹的风光，那厚厚的雪足有一尺多，走在上边“嘎吱嘎吱”响，回身看，留下一串深深的脚窝。忽然，从我身边掠过一个滑雪撬的小女孩，红红的衣服，白色的围脖，黄色的帽子，在雪里十分妖艳。只见她从我身边飞过时，雪橇一挥，扬起的雪花落在我脸上，冷的我一激灵——醒来一看，老婆正拿自己冰凉的手在我脸上“温存”着，这是她冬日里让我起床的惯用伎俩。

迫不及待地穿戴好，赶紧拉开窗帘。院子里铺满了白雪，树枝上也挂了雪淞，煞是好看。只是，雪没有梦里的那样厚，而且看看放晴的天空，似乎今天不会再“锦上添花”了。

窗外的空气寒咧、清新。我胡乱吃了一点早点，匆匆下楼奔向大街。大街的雪地里，应是一番热闹的情景吧？

二

踩在积雪上，才真真切切感到了久违的那种雪中的幸福。嗯，这场雪，大概有十来公分厚吧！应该是这个冬季里最大的一场雪了，或许也是最后一场雪。

行人却是并不比往日少，不同的是，似乎大家都沉浸在这一刻难得的享受中，没有了往日清晨上班赶点的风风火火。儿子和他的同学一起兴奋地边走边滑雪，一侧身能滑出几米远，动作相当潇洒，偶尔摔一跤，一个咕噜爬起来，笑嘻嘻地追打。

在这个雪后的早晨，最耀眼的色彩是女人的服饰。红色的羽绒服，粉色的丝巾，白色的帽子，紫色的长筒靴……每一道颜色都在白雪中焕发着无比的鲜艳和热烈。由于是早晨，大部分的雪地还是“处女”地，保持着原生状态，四周的雪静静的发着白光。这种颜色的对比和渲染，在这种寂静里越发让人赶到震撼。

走在十字路口，远远看见一群穿着交通黄道道服装的工人，大概四五十个集聚到一起，拿着铁锨、扫把正在清理积雪。我这才想起去年深秋时节一份报纸上刊登的消息：我市出台应对措施，24小时后大雪无痕。原来这大雪无痕的措施就是这样原始的方法？如果不是老天爷帮忙升温，单凭现在的这点人力这样清扫，大概三个二十四小时也难以让大雪无痕。

但无论如何，黄道道衣服是满大街在晃动，铲雪的声音也此起彼伏。市长看了这种情形大概会暗喜一番？

三

当我来到街心花园的腊梅树前，我惊呆了。

腊梅的树枝、树干，从上到下通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这层雪也许是经历了夜间的冷凝，化成了晶莹的、透明的冰，冰的外层是羽状的雪层，似国画中流溢出来的丹青——这仍然应该是雪淞，北方雪后树梢常见的景象。只不过这腊梅枝条上的雪淞，十分厚重，厚重得和枝条的瘦弱不成几乎不成比例。而更让人称奇的是，那层透明的冰层包裹中，还有刚刚绽放的腊梅的花朵，鲜黄鲜黄的花朵。腊梅的花朵鲜亮而富有光泽，似乎披有一层薄薄的蜡质，让人想起冬季里少女的丹唇。这一刻，腊梅花凝结成了永恒，在枝条上迸发出活跃的音符。我知道，那是在释放着春的消息。

我赶紧拿出相机，将这美丽的一瞬收尽我的记忆。远处，一个青年男子正用相机瞄准了我，相信我和这株腊梅一起成了他的景致。

四

今天上班的头等大事就是扫雪。

其实，好不容易下一场雪，真的不忍心就扫了去。但毕竟是上峰有令，不得不从。

因为是政府综合楼，若干个单位混聚在一起办公，所以扫雪自然是各单位“分摊”了。具体办法据说是各个单位的办公室主任被召集在一起，在院子里边走边指点江山、划分疆域，然后由办公室主任带各单位人马认领各自的区域。

扫雪其实不是一件好活。开始干的时候身上发冷，及至干了一段时间以后手先发热，但这种发热里带着“痒痒”，十分难受的一种感觉。另外，看到冰清玉洁的雪被铲起来，变得面目全非，心里真的不大受用。

好在人多，大家群起而扫之，约摸二十多分钟，草草收工。此时有单位战正酣，看我们鸣金收兵，不由得心生妒意，说是我们偷工减料，缩小版图。我悄悄对认识的一个熟人说：快撤吧！你们无论扫不扫，中午以后都是要化掉的。

遗憾的是，我真的言中了。下午上班的时候，马路上的雪已经化作了一层水汽，院子里的雪也无影无踪了。倒是我们上午扫雪时堆起的雪堆，还一个一个静静地站在那里，让人缅怀满地飞雪的景致。

五

回到办公室，依然在想雪。

大概对雪的向往和眷恋都是相通的，所以人们对雪的热爱也流露在各个细节。就拿起名字来说，带“雪”字的名字可谓比比皆是。就连我在网络上认识的朋友，也不乏“雪”。妩心如雪家在苏南，应该是不常能见到下雪的，起这样一个带雪的名字大概是寄托了对雪的憧憬和对纯洁的敬仰。看雪影梅妆的日记，似乎那里雪下得和我们这里同步，想象她走在雪地里的时候，也许就是妆扮了的梅花？

湖北的雅女跑到了QQ上，探头探脑地询问我这里的天气，自豪地称她们那里正在下冻雨，还夹杂者小雪。因为机会难得，经单位研究，决定下午全体放假到公园照雪景。我建议她们最好上午完成这项任务，“抓而不紧等于不抓”，长江以南春天的雪，应该是稍纵即逝的。

仔细想想也是。越是看不到雪的人，越更强烈地想雪盼雪爱雪，越是寄托深深的憧憬和五色的梦幻在洁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