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除了母爱,大概再没什么爱是无私的。迫于社会舆论,从俗吧。比如,父亲也这样对我说:如果只剩下最后一口粮食,我肯定给你吃!是看了什么电影以后,突然说的吧。这种牵扯到生命的考验,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我积极地思考生命的意义。
威胁到生命的一切,都是以生命的意义与代价来回答的。比如母爱的意义,如果妈妈对我说那句话,我一定会点头,挂着闪闪的泪花,坐在她的怀里,细细地品尝着世界上最后一口粮食,难道是为了活着吗?女儿把最后的粮食咽下去,和妈妈一样幸福的死去。但对于父亲的那句话,我会在心里认真地回答:我怎么能!对他来说,这不算太残酷。我父亲的心里,永远装着比女儿与妻子更重要的事情。这才是我的父亲,一个完整的,真实的,父亲。
父亲最近想和我谈话,我觉着很别扭,因为我已经太习惯敬重他了。父亲坐着,我站着,父亲站着,我就站得更远一些。进而忘记一个小女孩应该怎么和父亲谈话,而不是接受命令或者责骂。撒娇,耍赖,提要求,这些小女孩儿常对父亲做的事情,我一样也没有过。甚至小时候,父亲偶尔抱我一下,我都觉着害怕。昨天看了小影的回复,印象中,要是父亲凌晨起来,跑去给女儿占位子,女儿应该睡不安生,坐不塌实才对,所以,我宁愿跑出去给他占一个,那些半开玩笑的话,我更说不出口。这与我情愿把那口粮食留下来,让他吃好,是一个道理吧。当然,我也许永远不会经历诸如占座位这类事情,所以不能确定父亲和我的故事一定如此。但我肯定不想再读朱自清先生写的《背影》。
说来好笑,我从小就担心和父亲照相。别人按快门的时候,我总是喊停!然后扭过头,检查父亲是不是真的笑了,告诉他为什么要笑,最后亲自示范一下。父亲抬起手就是一巴掌。那就是父亲年轻时给我的爱。我刚来到世上,裹着我的,是一张半旧的破褥子!即便渴望有个儿子,即便想提前教育小孩子要勤俭节约,即便这是我奶奶的意思,那也该背着老婆在用那条旧嘛!我到无所谓,但让一个刚生下孩子的母亲委屈地哭了。那种伤心真是一辈子洗不掉的。突然想换种方式,轻松地说话,比如这样:我父亲是一个带着所有的坏脾气和我一起长大的孩子。所以,我要忘掉一个自己,我要清楚,任何人都没理由让父亲太完美,不但如此,自己要更加宽容才对。这种宽容并不意味着放弃什么,而是本来就有的,就像母亲宽容我一样。那是最美丽的。我最爱妈妈,所以一直想知道妈妈是怎么爱上我父亲的。如果,我问妈妈这么多年,快乐吗?妈妈一定会说快乐,因为,快乐是一种简单的选择与智慧的感悟。我能感悟到多少呢,我记得妈妈总说有很多爱,你还不懂呢。
情人节前夕,得知芸姐打胎后很想见我一面,没有选择,必须去。给我开门的,是那个胎儿的爹,芸的丈夫。我总想,男人的目标太明确了,似乎对他们而言,爱情是什么,孩子是什么,永远不太重要,关键是从来没做过爱的男人,永远体验不到做男人的滋味,所以挂着一脸的无辜,给女人制造悲剧。我冲着那个男人淡淡地笑了笑,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经过这些天的困扰,我大概想明白了吧?!因为,我想起了娟子,她和杰的恋爱轰轰烈烈,可还是嫁给了那个英国人。我们都没去参加婚礼,我从心里瞧不起她的爱情,进而断绝往来。反思这些往事,我感到,于婚姻讲,如果说女人是为了爱情,男人是为了性,那么一般情况下,在没有孩子之前,男人忠实于性的程度似乎比女人忠实于爱情的程度要略高一寸。比如,他们很少考虑翠花的金钱多,还是金莲的地位高,个别时刻,甚至不考虑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老婆,以及残酷地对待那个突然降临的孩子。但不排除,他们会考虑岳丈的金钱与社会地位。而女人的爱情不能属于太多人,虽然背叛了自己,但爱情毕竟是爱情。贾平凹说过如果人人能将计就计,既能欢娱,又不为它服务就好了这样算贪婪吗?而站在我面前的这位30岁的大龄儿童,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我感到,即便他依旧享有芸的爱情,但已经丢掉芸对他的尊重了。对一个花季的少男来讲,这样算悲哀吗?
屋里只剩下我们俩的时候,芸大哭,她断断续续地说,很想要那个小宝宝。大概对于女人来说,没生养过孩子的,永远都体验不到做女人的滋味。我隐约记得,《美丽的大脚》中,张美丽对刚打过胎的夏老师发脾气:饿都想犯一次错误,再要个孩子当时不理解。算了,不提了,一切都是老样子。十年前,我还说过,要给娟子当伴娘,要给芸姐和蒙蒙的宝宝做干妈。那时,我们结伴而游,拉着小手,淌在野外那片雪白的月亮地里。就是那些幼稚而美丽的誓言,让我一次次流泪。也许,我就是个极端的人,不爱到极至,不美到极至,不伤到极至,就永远不会结束对自己的伤害。
这段时间,我痛苦地思考某些问题。但我突然发现,实在没什么事情,太值得思考。不是吗?难道我还要思考那些我不懂的爱吗?思考任何有意义的或无意义的事情,企图改变什么吗?思考只是一种习惯而已。更多的只是承受,甚至清醒的时候,我感到痛苦。文学有一种最让人悲哀的力量,那就是明明知道没用了,却非要写出来,然后无能为力的看着,劝着,骂着,一直寂寞地耗到死。
我开始讨厌再听到细碎的故事,不愿投入到伤感的情节中。我像照片一样,飘离在局外,守着我的那些梦想,安静地沉睡在泛黄的时间中。我要重新开始我的生活,我懂得快乐只是一种简单的选择。如果今天我和爸爸谈论这些爱,该从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家里还有一瓶香槟,我要庆祝一下,最近终于解脱出来,顺手写个日期,纪念一下那些即将被我忘却的事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