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键词设置:一斤白糖 |
那是1976年的夏天,和公社会计以及其他大队的几个知青,结伴去县城开会。回来的路上,会计说他想买一斤白糖,留当药引子用。几个知青推荐由我来办,因为我母亲是街道主任,应该可以走后门买到。于是我就收了他的五角钱。那时白糖是凭票供应的,城镇户口每人每月也就是二两,走后门买一斤白糖,也是要好大面子的。 母亲听后,有点为难,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大约半个月后,终于买到了一斤白糖。等我将白糖拿回生产队时,已是一个月后了。我一方面让人捎信让会计来拿,一方面想等到去公社时捎给他。但此后,却一直没有了他的消息。眼看那包糖的草纸一点点由潮到湿,急得没有办法。有一次去一个大队开现场会,还把那包糖带了去,可惜没遇到,又拿了回来。还有一次开会时遇到了他,却没有带白糖,急得我脸通红。 包糖的草纸终于湿透了,看着已经有些发粘且已从纸中渗出的白糖,我只好拆开纸来,将白糖放进玻璃瓶里。这一放,竟然放了一年多,夏天到了时,白糖已经化出了半瓶子的水,味道也已有些怪,这时已不再想将白糖如何交给会计了,而是想法把五角钱还给他。 直到考上了大学,离开了生产队,也没再遇到那会计。一恍又过了十多年,那时我已在本市报社工作,有一次下乡采访,在我原来下放的那个镇,竟然遇到了那会计。没想到他一下认出了我,而我,也很快认出了他。久别重逢的亲切中,竟然想到了那一斤白糖的事。忍了又忍,终于在中午吃饭时,借着酒劲,说出了我的隐藏了二十多年的内疚,谁知他哈哈大笑,说“竟有这样的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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