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键词设置:谁与你今生有缘 |
还是在二十岁左右的一个初夏,有一天阳光晒得很妩媚,不热不冷,新生出的树叶还呈现出一片嫩黄,那会我刚从学校回家待业,整天觉得无所事事。吃过早饭,便提着父亲自制的火枪,懒洋洋地走进屋后的那一片森林。 随着暗香浮动的清新空气,迎面而来的还有轻纱似的薄雾,轻轻将我拥入她的怀抱,犹如少女呵出的一丝兰麝之气,从我面庞拂过,打湿了我的头发。野花星星点点,像是随手洒落,朦朦胧胧地点缀在或远或近的草丛之中。我记得早上没有喝酒,可此时居然也有微醺的感觉…… 我们当地有一句俗话——带枪不见鸟。看来不是随口说的,一路走来,除了花草树木,我似乎的确没见着一个活物。用心地搜寻,仔细地倾听,好像很远处传来嘈杂的鸟鸣,还没经过大脑的仔细思索,双腿便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移动。 不知道走了多久,沿途跨沟过坎,心急如焚,荆棘挂破了我的衣襟,野草割破了我的皮肤,汗流浃背,唇干欲裂,可是那些鸟儿,好像依旧还在远方欢鸣,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又坚持了几百米,我终于放弃了,我的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不允许我再向前行。甩掉脚上沾满泥巴的鞋子,丢下攥出了汗水的火枪,一个仰面朝天,瘫倒在一片厚厚的枯叶上。 此时,筋疲力尽的我,已经放弃了一切的欲望,静静地望着头顶上的树梢,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一阵,身体才恢复了正常,可我仍然不想起来,随着心情的慢慢平静,我似乎又感觉到了薄雾那温柔的轻拥,又闻到了兰麝那醉人的暗香,一种慵懒的感觉爬满我的全身。 阳光透过树叶轻洒我一身金黄,我翻了个身,眼前一束杜鹃正笑盈盈地注视着我,她身后的一枝沙棘也探出袅娜的身姿,随风翩然舞动,让我忍不住伸手去轻轻地抚摸她们。鸟儿又陆续地飞来了,落在我周围的树枝上,花脸的画眉,小巧的百灵,肥壮的斑鸠,眩目的金鸡……侧目对我审视一番之后,竞旁若无人地引吭高歌,一时间,欢快的音符塞满了我的耳鼓。 我有些明白了,动物是充满灵性的,在邪恶的欲望面前,它们总是能先知先觉。即使无力反抗,也会选择远离,非但不做别人的猎物,甚而至于连见面的缘分也不会轻留。难怪我在急匆匆的前行中,总是觉得它们是那么遥远,只闻其声,难见其影。而我在处心积虑的奔忙中,不但一无所获,还将大自然馈赠与我的无边风景无情虚掷。 闻着花香,听着鸟鸣,我在枯叶上沉沉地睡去,梦里的我,身似飞鸿,恬淡自若,在缥缈的白云间俯瞰大地,在湛蓝的大海中仰望蓝天,我与清风同行,与海鸥结伴,心无牵挂,便能一飞冲天,随心所欲。我出入蟾宫,醉卧瑶池,往日的痴人说梦,而今全能信手拈来…… 临近晌午,谁在摇动我的手臂,把我从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居然是一只似真似幻的麋鹿,纤细的四肢,五彩的皮毛,灵巧端庄的面容,它正好奇地用嘴拱着我的衣袖,霎时间我心里一怔,迷糊之中,它又好似一位俯身探视的华妆少女。它那大胆而温柔的举动,好似在对我诉说无限的期待,明亮幽怨的眸子里,隐隐透出一股忧伤,它没有离开的意思,我也没有伤害它的企图,彼此之间,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无从想起,似有万语千言,却欲言又止,只有傻傻地对视,好似是一种无言的默契。良久,它才缓缓地离开,一步一回头,眼里依旧有些幽幽的哀怨…… 我没有动弹,还有一半的思绪停留在梦里,全然已经忘却了我来这里的初衷,我呆呆地想,这或许就是我百年的期待,今生的姻缘,众里寻她千百度的那个知己。为了今日的见面,或许它已经修行了百年,但它不惜放弃,是要告诉我一个事实——自我放下贪欲,满怀善心那一刻,就注定被一个人所牵挂,即使她会承受无尽的苦痛,也甘心为我修成衣袂飘飘的仙子,让我梦寐以求的完美化作可以期待的现实。 它哀怨地走出我的视线,一步一停留,三步一回头,一定是去继续它漫长的修练吧,到底是十年,百年还是一千年,我不得而知,但我坚信用善良和真情换来的那一种缘分,必将离尽千年风雨而永不消逝。为了那哀怨而期待的目光,我也将义无反顾地坚守自己那一份善良和虔诚,把握好今生这可遇而不可求的一段情缘。 我常常在想,我们的生活中,或许人人都把缘分挂在嘴边,但又有几人知道,缘分正如我在这片森林里的际遇。即使姿态万千的美色,鸟语花香的仙境就在你的身边,也需要你放下欲望,满怀爱意,静下心来认真体会,它们才有可能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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