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会跟爱一起走

   (二)

     我没法形容仲飞的酸甜苦辣，只知道面对着千纸鹤，他羞愧不安，箱子总不能带回家里让妻儿欣赏，那就送给别人吧。没想到别人把箱子带回家还和老婆吵了一架呢！
     当下，我狠狠责怪了仲飞骗人太深，不仁不义。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背后的一面。只说我自己，也算不上什么仁义之君。我的家是在农村，父母亲是带着3岁的大哥，在东北（黑龙江省）逃荒、要饭的时候生下了二哥、我和妹妹。到了1983年的时候，老家江苏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家乡的生活变好了，除了倔强的大哥留在东北，我们都搬回了家乡。高考落榜后的1989年8月初十，我和一位贵州女结婚了。1991年9月我在家乡的小学校做了一位代课教师，年薪只有360元。1992年2月，二哥新婚不久就和二嫂到东北打工，二哥同年6月在砖厂水坑洗澡时溺水而亡，时年26岁。体弱多病的母亲哪里经得起这番打击，由于思念大哥、悲伤二哥，不久就患上了精神病，我的父亲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对我非打即骂。在静寂无人的深夜，我和妻子蜷缩在几平方米的土墙房内，只得抱头痛哭。这时我已经不能满足年薪600元的代课费了，重新做建筑工、筑路工。1994年7月，妻子只身回南方看望父母，一去就是一年多。而我忙完了田里的庄稼，还要骑着单车到几十里外的大运河船闸运输站，做了水泥搬运工。为了多挣那区区75元钱，当时搬运费只有5分钱一袋的50公斤水泥，我和50多岁的叔叔每人竟然肩扛、手搬了1500袋水泥到50米开外的船上，足足干了一天一夜。1995年5月，我那年仅23岁的妹妹因精神忧郁，不幸离我们而去。没有妻子的照应，这个家我再也支撑不住了。在以泪洗面的同时，我又到南方把妻子接回了家中。1996年10月，经亲友介绍，我在县局电信局工程队开始施工，从点点滴滴做起，很快就成了一个技术骨干，手工绘制竣工图纸。
    记得2000年4月，我们几个工程队绘图人员被同时抽到了县局，进行专业微机制图培训。初识电脑的时候，是在电信局搞工程图纸绘制，由一位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徐辉主任带着。在电信局，认识徐辉的人都说，他是一位朴实憨厚、平易近人的人。他，中等身材，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神，言语虽然不多，却铿锵有力，没有过多的手势、豪言壮语，却让人看来是一个朴素、内秀，无论在哪个岗位都能够闪光发亮的人。那时，我的母亲刚刚去逝，我的心里十分悲伤，学什么都很慢，是他手把手地教我“点左键”、“点右键”，怎样绘画杆路图、电缆图，鼓励我们多学知识，即便不在电信局做，以后也能在社会上立足。那种言传身教，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我很珍惜这难得的机会，以前电脑对于我们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现在我们却天天使用它。因此，我学得很刻苦。别人用三天学会的，我不惜用五天、十天把它搞懂。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我还向设计室、线路中心的几位工程师学习，不但掌握了图纸的绘制，还能做大量的文件、资料、报竣工结算。那时，网络对于我们还是很陌生的，虽然正式职工可以一边绘图、一边拨号上网，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上过。直到有一天，下边工程队的工友问我、激我：“不会上网，谁信呢？”，直到2001年元旦节，科室的人都放假回家了，我因离家太远（60多里），好奇的我才第一次领略到网络的滋味。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从新浪入手，查了几个养殖蚂蚁、种植之类的信息之后，东瞧西看，我竟进入了聊天室，用“阿贤0516518”注册之后，就来到了久违的“东北黑土地”。看着光怪陆离的字眼，我感到一片茫然，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得徘徊往复。很快就引起了一个叫雨朦y718的注意“阿贤，你真有意思，为什么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啊？”哦！原来这里便是可以讲话的啊！！我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您好，我刚学上网。我也不知道。”她告诉我她叫关颖，在长春交通局工作。从地方，到家庭；从学习，到工作，通过神奇的网络，我们在亲切交谈着…… ……
    我终于相信，尽管网络是虚拟的，网络上人与人之间的友情却是真实的。至今我还保留着我给她写过一封信：

远方的小妹：
    您好！谢谢您！
今晚，当我从下边的工地回来时，带着一身疲惫，怀着渴盼，像以往一样把信箱打开的时候，您的信就像一朵云，从天而降，飘落在我的心畔，驻留在我的心头。我告诉过您，我早在3月23日就给您写了信，因为定时发错的原因才推迟到如今。
    首先，我要多谢，多谢您寄来的诚挚的情谊和祝福，恰似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进我生命的小窗，浮尘了我心灵上寒冷的冬天。噢，我并没有伤心，您也没有伤我的心啊！我要感谢，感谢您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关心、安慰了我，使我增添了生活的勇气和信心，在我心如止水时，在新年到来时在我第一次上网时，遇见了您。您是我网络中认识的第一位朋友！我很幸运，也很动情，从不善于言谈的我，第一次向远方的朋友说起了自己，说起了家事，使您一颗善良的心抚慰了我的悲苦。人生经历过一段历程、坎坷、沧桑中应有所得，我所得到的是什么呢？我反复斟酌，唯有您的真诚和善良！这种呵护心灵的真诚，这种不随波逐流、不媚俗的真诚，必然会拥有一片纯净的蓝天。
   对此，我不想掩盖，也不想隐瞒，您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告诉过您：有！可是她很忙，很辛苦！！说来，真的怕您笑话，我的妻子长我三岁，一个相信缘分、来自几千里路的贵州山村的女子，我们走到一起相濡以沫十年来，同我度过了好多风风雨雨、艰难岁月。从我们认识的时候起，我就被她“要饭也和你在一起”的话所感动。有时，我也感到她识字不多，没文化，可是那不是她的错啊！她家姐妹七人，再加上两个弟弟，能读到三年级就很不错了！但是，打从我认识了您，我就告诉过她，我有缘认识了您这位小妹妹，她很理解我的心，又真的怕说出来，您会看不起我和她的，就让我不要说起她。所以，您以后问起了这些，我总是轻轻带过，并没有向您做多少解释，我想不要多长时间，我就会把她介绍给您，请您理解！
    远方的小妹，您可知道，和您在一起网上、电话聊天，说工作，是很快乐的，离开您又是想念的，有时见到身着戎装的交警，就不由想到您，想到您和我们一样连休息日也没有天天工作，从不怕风霜雨雪，每次只要有机会儿上网，总是到《东北黑土地》看看，见不到您又是多么失望啊！不知您的工作、学习到底如何？可是见到您又高兴得不得了，生活中的千言万语总想向妹妹诉说，您不会责怪我吧？
因为我已不再年轻，所以我很珍惜这种纯真情感，多么希望这种兄妹般的情感常驻心里！愿星辰赐您平安，清风引您入梦，明晨的阳光照耀您愉快的心情。
    千万遍为您祝福，祝您永远快乐……
    另外，我这里有几张照片，一个是我和堂弟照的，一个是我的爱人，还有我的孩子，您只要点一下  附件就可以看到了，我们也希望您见到您的笑颜……
    此祝
                                         永远的朋友   贤
                                           2001年3月7日

    我第二个认识的网友叫雨_qing，老家辽宁，在广州比我小3岁，正好和我故去的妹妹同岁，我们倾诉得很投缘，她也很想做我的妹妹，信来信往，交换了好多照片，真的是很真诚的，但是就因为有一次她约我到《东北黑土地》时，顽皮的仲飞把电脑抢去，冒充“阿贤0516518”，几句话没过，他就“我想你”，第一次人家还不在意，答应着“是啊，我也想你。”第二句话还是“我想你”，人家可就不乐意了，“别想我啦，阿贤哥哥，你还是多想想嫂子吧！”再等一会儿，仲飞慌慌张张地告诉我“贤哥，坏了，我把你的朋友得罪了，她要和你断绝朋友交往！”我一瞧，可不是！人家说得很绝情，任凭我怎样解释，就是不理我，最后她说：“其实也怪我！按照你的讲话方式，每一句话都是“您”的，我应该一眼就识破！但是我们约好的，哪里会想到这也有假冒啊！”从此以后虽然还可以问候，但是早已没有了那份纯真的感情，再也找不到以前朋友相处的那份友谊了！看来，网络，真真假假，是是非非……
其实，差点使我陷入网恋的还是第三位朋友—菱儿。她是湖北襄樊的一位审计师。
    现在，只要我看到信箱里储存的那封信，我还觉得脸红耳赤呢！

“阿贤哥：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今天又是飘雨的夜，远方的你是否安好？在这样的夜，你的记忆里是否还有一丝有关于我的点滴？ 
    失去你的我，就如现在在异乡的感觉一样，只是一无根的浮萍。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停下我逃离的脚步。 
    人有来生吗？呵呵，我一直这么想着。要是可以，我愿我这一生的守侯来换取与你来生一世的情缘！可以吗？不！我再也不问你！我就这么执着的与你约定了！
    哥哥，我想对你说……
    哥哥，望着照片，面对你盛满深情的眸子，我无言以对，只有将话语深深埋在心底；哥哥，望着你高大亲切的身影，在冬日的寒夜里，我拥有了一份厚厚的暖意。
    哥哥，你知道吗？
    你不轻不重的语气、声音，字字句句，点点滴滴却烙在了我的脑海；你曾经对我的一颦一笑总是萦绕在我的心头；你送给我的礼物永远珍藏在我情感的港湾。
    哥哥，你明白吗？
    当我不经意瞅着别处时，心中却有一双心灵的眼睛在偷瞧着你；当我开始新的一天生活时，耳边总回响着你的丝丝祝福；当我独自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时，我对自己说：哥哥，我在想你，你是否在思念我呢？
    如果夜里有风的话，我就有飞的感觉，让轻柔的风吹向你心灵深处，传递我所有的思念，但是，晚上有风吗？有！！！所以我可以回到你的身边。 
    日落月升，繁星点点，又是一个明月夜。回单位宿舍的路很静，甚至有些荒凉。一阵微风拂过，感到有些冷，不是因为季节，而是因为心情，没有你，时间寸步难行，没有你，思念深入我心。我没有好的文采，无法在这里写出一份淡淡的情愁，我没有渊博的知识，无法在这里显露一种豁达的智慧……我所做的，只是为了表达对你的爱！千辛万苦，我才找到梦中的你，我准备用一辈子来好好珍惜它。可是造化弄人，现在我与你又相距千里。
   没有你的日子，我的生命失去阳光。只是偶尔，在黑暗中，几颗星星陪着我的沉默。无论在何方，只要我的心还在跳动，它就会永远陪伴在你身旁……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但时间更可以证明一切。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这首苏东坡的词吗？？唐诗宋词我只是肤浅的略知一二，但这首词里面的意境真的叫人……你明白吗？？？？
    缘分它究竟是什么？一种不能用数学公式解释的东西，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东西，一种……一直觉得，席慕蓉的《前缘》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好诗：“人若真能转世，世间若真有轮回，那么我爱，我们前生曾经是什么？ “你若曾是江南采莲的女子，我必是你皓腕下错过的那一朵。你要是那个逃学的顽童，我必是从你带中掉落的那颗崭新的弹珠，在路旁草丛里，目送你毫不知情地远去。你若曾经是面壁的高僧，我必是殿前的那一柱清香，焚烧着，陪伴过你一段静穆的时光。 “因此，今生相逢，总觉得有些前缘未了，却又很恍惚，无法仔细地去分辨，无法一一地向你说出。”
    但来生呢？倘若来生，我是尘埃，我爱的那个人该是什么呢？ 来生，若我真的是尘埃，没有思想，没有感觉，到也快乐自在。真的，在朦朦胧胧黑夜中，很想问你，来生，我若是尘埃，你会是什么？ 
    齐秦的歌又在我耳边响起：“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拥你在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珍惜，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冷清的宿舍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打开的电脑前面一个人吃面，在许多情侣旁边一个人闲逛，自然而然就成了习惯。每一夜我都坐在电脑前，满心期待你的出现。也只不过谈谈心聊聊天，却有种相互取暖的感觉。生活在这纷乱的社会里。一个人生活的确是孤寂的，慢慢得便喜欢上了这种闲淡的生活。夕阳西下，把所有都照得红彤彤，让一切都像是处在一层朦胧中，一切都美得不像是真的。
    今夜，我无眠。星星和月亮扯破黑幕为我作证，我想你！我知道，你偶然也会想起我……这时候使我想起了一首歌：“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经常我会想想是不是因为我们的眼神在无数次意外中相遇，所以你认识我，我也认识你 ；因为相遇是偶然的，是千年一瞬间，是相遇，相知，相爱。   
　　如果你问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我会说：“你只爱我一个人。”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我会告诉你：“因为这样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甚至你自己！”

    坏啦，这个阵势我可从来没见过，也没体会过！可惜，我已不再年轻，不可以伤害任何人，所以甘愿做一个逃兵，远远地，悄悄地动情。
当下，我也情意绵绵，写了一封回信----

菱儿妹妹：
    好久没有听到您的声音了，您工作、学习都好吗？
我很幸运遇见了您，也再一次动了情，您和我的胞妹---红玲儿有多么相似啊！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不记得了！只知道那是一个飘着细雨的夜，你带着你习惯性的微笑，就这么轻轻地走入我的视线，走入我的生命，就如那雨，落进我心里一样。也许是天缘，我被您吸引了。对此，我不想掩盖，也不想隐藏，跟您在一起说话儿、听歌儿是快乐的，离开您，时间久了也是很想念的。在劳累的工作之余，我总想打开我的信箱 ，看您的信，您的信-----
“阿贤:
   好吗?
   轻语相问,一问言一眷!
我知道你在想念我,我何尝不是如此.其实这种感觉是苦涩也是幸福的,不是吗?因为有你,我的生活从此有了一份深深的牵挂与思念.虽然我的工作很忙,不能时刻听到你的声音,可是我的感觉却让我难以抑制,想你....
   一切多珍重,好吗?
                                        菱儿”

    我很佩服你的文采，这在会计行业里还不是多见的。不过，你不要误会，你的工作是很细致的工作，来不得半点马虎。我们也是，所以遐想扥机会相对要少些。
    回想那段“往事”，也确实让我永远不会忘怀，时时生出一阵阵的甜意，真的谢谢您呵....我的妹妹！
    想一想，自从我们相识到现在，虽然只有仅仅的几个月，可是，相识的一刹那便是一种缘分！你的勤学进取、心地善良、坦率真诚，深深地感染了我！是啊，很多的时侯，我忘记了自己，曾是天真....！我心里没有期望，只有感激....！
    我们的生活是一道质朴的诗，用热情写在梦中；算一算，您这几封信笺 ，也曾容纳了您对哥哥一家人的多少鼓励和祝福啊！爱，丰富了生命，生命才充满欢乐。昨天回忆的芬芳与香醇，会使今天更甜美。今天是尽情的享受，而明天，明天呢？每一个明天都会给您带来新的欢乐与幸福。不是吗？从您的谈话中，就可以知道做会计师的您能够做出一番事业、取得成功的背后付出的汗水有多少。要知道一个人要想做出一番事业，要真正懂得为人处世，要取得生活快乐，最重要的是在于他已经具备了很多优秀的品质。
   一个具备优秀品质的人，无论在任何环境、条件下，最终会超越他人。
   一个人如果建立了顽强的自信，对生活充满了挚爱，而又有一种追求事业的热枕，勇于面对任何困难，那么您必将是人生这场韧性战斗的最终胜者。所以，我从您的身上还可以看出，正是因为您有了这种优秀的品质，才会支撑您去进取，激励您去努力学习知识，去尝试生活....
   菱儿妹妹，您虽然有千里之遥远，可是我不觉得。我觉得“孤独是必要的，路总得自己走。真真假假，只因人而异，爱心总是力量，功利总让人不平静、不安全。尝试生活，寻找平安、寻找自己，用心而不是为目的，平静、温情，心才会幸福！”我觉得有了您诚挚的期盼和祝福，有了您的这样妹妹鞭策和鼓励，生活中还有什么难事可言？？
   如果记忆能够洗擦，相似可以融化，我依然选择把你牵挂，对于情感，我有自己的想法，七十四年并不可怕。你一定要好好爱你现实生活中的“他”。我会永远祝福，无论海角或是天涯....
   红菱儿，您给我的启迪太多了，面对当今的社会，把握好自己的每一天，不虚度，也许就不是罪过。东方破晓，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天过去了，要说的话还很多、很多，6点我就要忙碌工作了，留些精力走向明天吧！我知道，此时的您还在甜甜的梦中，就此打住，祝您今夜有一个更美、更美的梦------
 
    此祝
晚安！
                              您的朋友：阿贤
                            2001年6月28日0：58分

    常常在电话里听到她跟着那英的那首《梦醒了》的曲子唱的卡拉ok，只听得泪流满面：“想跟着你一辈子，至少这样的世界没有现实，想赖着你一辈子，做你感情里最后一个天使，如果梦醒时还在一起，请容许我们相依为命，绚烂也许一时，平淡走完一世，是我选择你这样的男子，就怕梦醒时已分两地，谁也挽不回这场分离，爱恨可以不分，责任可以不问，天亮了我还是不是你的女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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