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小妹电信来北京,说家里要建新房。我便安排好工作,立即赶回苏北老家。从1996年5月离开苏北老家,去到北京,到2006年九月从北京回到苏北老家。十年时间,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齐划一的两层半小楼,整齐划一的闪着白光的外墙瓷砖和铝合金门窗,整齐划一的红色太阳能热水器。让我仿佛走进了一个梦幻般的都市。真是:“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父母的年岁大了,自我毕业居住北京后,这些年父母去住过几次,说不习惯,说厨房靠着厕所,又和别人说不上话,总惦记着地里的庄稼。也零零星星和我提过些家乡的变化,我想老家那么穷,这几年能富裕的哪里去?做梦也没有想到,变化是如此令人激动。
此次回来的主要任务是建新房,老房子本来地基就低,屋子里总是泛潮,现在,夹在邻居们的新房子中间,就更加灰眉土眼的难看。父母这些年供我们兄妹几人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村里几次动员建新房,都被老父亲拒绝了。这回村里整体环境进一步治理,最后一次动员,否则就要让我家搬到别处去住。
老父舍不得我拿钱,他认为我在外不容易,留些钱总有自己的用处。说自己也老了, 老房子住得习惯了,要不是与这些新房子比,也不算太旧,执意要将就。母亲就劝说:“树长千丈,叶落归根,孩子们老了的时候,回来住就不用修房子了,建就建吧!”。
我的心里有些感叹:想到人之有父母,如树之有根,再苦、再累、再不顺心,内心总是安定的。
我也极力主张应该建,说你们岁数大了,住这样的房子容易得关节炎,难看不说,别人还以为我们儿女虐待老人呢。但只有我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过几年把父母一接走,这房子有什么意义呀?但没有人知道我言不由衷的理由。
老房子在一片灰尘的扑腾中被拆平,旧的砖瓦整齐的叠在一边,在村规划办公室挑了图纸,当日,村建筑队放好了石灰线,次日,挖掘机轰轰隆隆的一通摆弄,基础就出来了。那边,运砖瓦,拖钢筋,卸石子,拌水泥,筛黄沙,钱如水一般哗哗的流出去。这边,房子像雨后春笋般,一天比一天高,三周的工夫,主体已经完工,再一周多,外墙面砖,反水坡,铝合金门窗,室内装修全部结束。
本来父母坚决不同意再装太阳能热水器,可施工人员你一言我一语说:“下面大缺补上了,就还有顶上的小缺,那么难看,顺便装上得了,以后想安装,要费大事呢!”父母细一想,也是,装就装吧。装完后,确实从上到下,从东到西,真的如整体一般,浑然天成。
整整一个多月,我掉了几斤肉,很多事都是花钱请人做的,父母却宁愿自己多做一些,腰也似乎累得比以前更弯了,但在弥漫着喜庆的鞭炮声中,我们的笑容还是欣慰的。
我们从这间转到那间,从楼下转到楼上,从前院转到后墙。从近处转到远处。真气派呀!整个就是一幅明亮美丽的画。大的环境终于遂了我的心愿:不是此次环境治理,过惯了苦日子的老父母,怎么能舍得住这么豪华的房子,洗这么舒服的热水澡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