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海比较来讲、我更喜欢山 。山也和海一样蕴藏着深度和厚度、同样神秘令人向往。小的时候不敢一个人上山、只能在郊外野地里找深山的感觉、蹲在蒿草树丛里想像森林的静谧。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大山、心里有一种走进去的渴望。

    75年下乡到了山里、真是群山环绕。但是那岁月多的是茫然忘记了浪漫、每日的劳作泯灭了许多热情和希望。偶尔闲暇坐在小河边看对面的山岭发呆、那是一座圆乎乎的、三分之一个馒头状的山、离集体户的房子不到300米、山上长满茂密的树林杂草。每到黄昏、夕阳直射到山上、树叶一动也不动。刮风下雨的日子、山上就传来呜呜低沉的吼声。我总是想那山一定有感觉、那山一定有眼睛、那山也有生命。

    看得多了、就想走近它、但是对那黑黝黝还是有点害怕。下乡第二年的一个夏日午后、我在河边坐着看那山、那一天山的颜色似乎比往日柔和、我慢慢走过去了、稍微害怕一点。没用半个小时就到了山顶、我紧张的喘气、但是很兴奋。山上的枯叶很多、躺下去几乎把我埋住。仰面看天、那么蓝那么高、不知道哪一朵白云属于我；本来没有风也听到呼呼的响声、还有一些虫子鸟儿的叽叽啾啾、是否也在为担忧未来而哭泣。

    躺在柔软的枯叶上、心里很沉也很静、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未来前途全忘光了、阳光透过树枝树叶的缝隙、斑斑点点照到我的身上脸上。只是感到悠然静谧、同时也感到自己沉下去了、心和灵魂一起、沉落在山的深处。就希望那样的朦胧过去、不用醒来。好像实现了已久的愿望、不再有什么期待、很满足很平静。也许那是一种空虚的冥想、很奇怪的感觉。当时没有恐怖、也没想草里是否有蛇、更没想会不会有坏人。在山上躺了几个小时、似乎想了很多也似乎什么也没想。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我依然觉得像做梦、大山的感觉、有些奇妙、那种只能体会无法表述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