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史家的随笔
作者:施宣圆
有人说,现在是随笔的时代。我不是文学圈子中的人,不得而知。不过,最近几年涌现出许多随笔之类的书刊,我是很喜欢读这类文章的,尤其是一些历史学家写的随笔,比如王春瑜、杨天石、陈铁健、刘志琴等等,他们的文章有的已结集成书,有的散见于报刊,很受读者的欢迎。前几天,又见肖黎先生新作:《虎坊桥随笔》。
随笔,《辞海》说它是散文的一种,短小精悍,不拘一格。作家的随笔大多是借事、或借景抒情的;史家的随笔则偏重于史事结合,说古谈今。肖黎的《虎坊桥随笔》由兰州大学出版社出版,近三十万字,九十多篇文章。“虎坊桥”者,《光明日报》之所在地也,肖黎在此编报纸、做学问、写文章,凡二十多年,故以此为书名。他长期主持《光明日报》的史学专刊和《文摘报》笔政,是一位历史学家,尤其对司马迁和《史记》以及魏晋南北朝的研究用力甚勤,撰写了许多论文,出版了《司马迁评传》和《魏孝文帝》,所以,他的随笔对于历史典故运用自如,说古谈今,或抨击学术界的不正之风,或对一些学术观点提出新的见解。比如,《拔高司马迁不可取》一文,他针对司马迁研究中有人任意拔高司马迁,指出他们“把《史记》当成做菜的原料,想炒什么菜就炒什么菜。当改革开放大潮到来之时,他们就会论述一番司马迁的改革开放思想,还美其名曰为现实服务。司马迁有没有改革开放思想,暂且不论;即使如作者所说的有改革开放思想,与我们今天所说的改革开放也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又如《翻案的时髦》一文批评近年来一些学者不负责任地为已为历史定论的历史人物翻案,指出这些人为了追逐名利,抛弃了往日信仰的“板凳须坐十年冷”的座右铭,总想以最小的投入获取最大的利润。他们认为在文史方面,做翻案文章既省时省力,又有轰动效应。其它的如《司马迁精神的启示》《从昭君出塞想到的……》《美哉,以史为德》等等,都给人以启迪,给人以借鉴,很有针对性。
也许作者长期从事学术编辑,对学术圈内存在的一些不良学风、文风比较了解,正如他自己说的:“在每天翻阅报刊中,大千世界,千姿百态,不时敲击着我的心灵,总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他发扬我国史家秉笔直书的优良传统,写了一系列的短文,如《学者不尚空谈》《慎用“大师”》《关于“序”的断想》《文章短一些》《研究课题广一些》《知识面宽一些》、《打好基本功》《在可读性上下功夫》等等。看了这些文章的篇名,读者大概也可以清楚它的意思。这些文章短则千字,长则三四千,文字精练,寓意深刻,熔知识性、可读性、思想性于一炉。
众所周知,史学家是做历史研究的、写史学论文的。提起史学论文一般读者都会觉得它是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是的,学有所长,业有专攻,史学论文是给专家、学者看的,必须力求立论正确,资料丰富。这一类的学术论文是需要的。但是,我认为史学家应该成为“多面手”,既要会写学术论文,也要会写随笔。我们的前辈史学家吴晗、翦伯赞、白寿彝等都是“多面手”,随笔也写得很精彩。现在,有的学者对随笔之类的短文似乎有些瞧不起,以为这是“小儿科”。其实,写一篇好的随笔是很不容易的。肖黎先生说他写随笔“虽然只是千把字的短文,很少能下笔成章,有时为了一个立意或是一段材料,经常搁笔数日,甚至感到有些头痛。”写随笔的史家都有这样的体会吧!人们常说历史是现实的一面镜子。史家的随笔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有许多是说古谈今,古为今用,言之有据,针砭时弊的。我喜欢史家的随笔,但愿更多的史家来写随笔。
稿件来源:文汇读书周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