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凌俊
麦家身上有一种少见的沉静。研讨会上他一直在倾听,做笔记。溢美也好,批评也罢,从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内心的悲喜。现实生活中的麦家像《解密》主人公容金珍一样有点孤寂。
《解密》诞生的真实起因
有人把《解密》称为“男人小说”,原因是它几乎没有爱情故事。就是这样一本被认为“缺乏流行元素”的小说,获得了中国小说学会颁发的“2002年度长篇小说畅销榜”第一名。麦家还荣获《中华文学选刊》等颁发的2003年度“进步最快的作家”称号。
《解密》诞生的起因,在各种各样的采访中,有了许多版本。
真正的起因说来有些复杂,麦家说,他一直在部队大学学习,并且后来在部队从事特殊工作,所有的活动都是集体行动。直到1986年夏天,他才有了第一次单独出门的机会。那时他们用的笔记本都编了号,并且规定不准带出工作的地方。然而鬼使神差地,麦家居然把这样的一个本子带上了火车。其实现在想来,这本子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真的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年轻的麦家却为它煎熬了整整三十八个小时。他说那时因为担心本子被偷,他一分钟都不敢合眼,“整个火车上的人都成了我的敌人”。
这趟奇异的旅程给麦家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一个平凡的人尚且如此,若是一个从事秘密工作的人丢了他的笔记本又会怎样呢?于是小说《解密》的第一个“扣”形成了。他或许没有想到,1986年的这趟旅程会改变他后来的路,更没有想到《解密》一写便是十年,他说写这本书似乎成了他的宿命,成了他命运的一部分。
“写作是独自凿通一条隧道”
麦家说,他没有想到写《解密》原来是这样难,他几乎控制不了人物的走向,报废的字数远远高于最后的成品。他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聪明的作者,人物面前许多的可能性,对他而言也是一团迷雾,他只能陪着主人公一条一条路去走,去尝试。他把这样写作比喻成“一个人凿通一条穿山隧道”,最佳的位置只有一个,然而为了寻求这个位置,他必须先打许许多多的孔。
十年的磨砺,也使麦家对小说有了更进一步的思考,他说他在写作中非常尊重读者,他处处都在考虑读者的接受能力,对于那些没有节制的写作,他持保留态度。同时他还认为,目前不少小说的写作都刻意回避了难度,过于日常和通俗,人物的命运走向缺乏新意和独特性。在他看来,小说最难写的部分是命运的转换,就像木匠做桌子,最难的是转角,而现在不少人写作时直接跳过了这样转角,顺流直下。
“我的秘密都在小说里”
十年的写作,麦家失去了很多,同时也得到了很多,他成了一个每天写作、看书和发呆的作家,一个生活得很简单的理想主义者。
去年一年,作为成都电视台专职电视剧编剧,麦家拒绝了80多集电视剧的写作,那意味着他拒绝了一百多万元的收入。他说电视剧太容易写,可他“就是喜欢写小说”。在生活中,麦家是个几乎没什么爱好的人。朋友们说他整日生活在非世俗的精神世界里。可是麦家说,小说对我而言,其实就是最大的世俗生活。我内心的秘密和愿望都在小说里。
随着《解密》的成功,约稿纷至沓来,去年,麦家又出版了一本长篇小说《暗算》,同样是写秘密工作的人,这部小说却有五个传奇的主人公,他们跨越了五十年的历史,有着不同的工作方式,和各自不同的命运。
来源:《文学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