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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地动令之夜魔
夜来圆月卧苍穹,静览人间六道众。
兴衰转瞬逾千年,君自逍遥在天边。
入得浮尘本为过,生老病死止由天。
喜怒哀乐谁能定?自有明月伴我眠。
——王重阳
夜魔
马鞍山公元1918年
国父的革命是那么地艰难,似乎总是有那么多的人在不劳而获。
形势很复杂,在全国的很多地方,今天可以是大清的衙门管你,明天就可能是民国的政府统治你。而玩弄这些把戏的人恰好全都是哪朝哪代都吃香喝辣的达官贵人们。
这个地方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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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衙门的都统或者是政府的侦缉队长,不管再怎么变换局势,我都要担负起维护地方治安的职责。“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张养浩的诗句可谓至理名言。就拿我现在管辖的这个县城来说,受苦受难的永远是老百姓。他们的日子可不会因为什么天朝威仪或现代民主而改变的。
看得多了,我自然也很沮丧。我不知道这些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我不奢求荣华富贵,也不奢求娇妻美妾,我和大多数的人一样,只希望平平安安的过我的一生。
可,偏偏就是这样:乱世出英雄,也出妖魔。
这已经是发生的第十六起命案了。
。。。。。。
每个死者死得都是这样的惨,而且大多数都是在夜里死的,死状一样:身体支离破碎,以至于发现他们的时候还以为是残破的猪肉。在现场却很少看到血迹。好象有人故意把他们的血拿走了一样。死者大部分都是夜晚打更的更夫或在街头巷尾赚些皮肉钱的烟花女子。
一时间,人心惶惶,民间纷纷传说马鞍山出现了什么“夜*罗刹”之类的妖怪,专门吸食夜出的人的鲜血。于是,原本就因为战乱而显得萧条的县城一到晚上就更像是一座死城了。
“刘统领,本官命你立刻将那杀人害命的恶徒缉拿归案!”“刘队长,本县长希望你尽快把这个影响我县安定的凶手逮捕!”命案陆续发生了两个多月了,凶手没抓住,县城倒是换了个样子,不过,对我说这两句话的还是同一个人。身份变了而已。偶尔看到他对下面的百姓讲着三民主义时,总会联想到以前满口忠孝节义的大人,心理不免哑然失笑。
笑归笑,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这的确是我的失职,忐忑的很。
------我也曾向属下布置过捉拿的方案,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功亏一篑,也许,这年头的人都只关心自己的命运吧。。。。。。
我只得挑选最衷心尽职的几个部下和我一起进行缉拿凶徒的行动。
入夜了
在县城东南角的一条民巷内,潜伏着的我们静静地等候着他的“大驾”
。。。。。。
不要误会,不是我想出来要在这里等那个凶手的,而是周神甫告诉我的,应该说是暗示。
周神甫是法国人,很老很老了,我记得三十多年前打我从乡下到这里来做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据说是从南京来的。他就住在县城东边的一个当时官府给他盖的小教堂里,每天给那些来教堂的人传教,虽然,人不是很多。人们之所以愿意听他传教,多半是图他每次讲完那些外国神仙的故事后发下来的面粉和糖果,他是个好人,救济了很多人,这里的许多百姓和他们的子女都是在官府或政府因争夺权利和天下而对他们不管不问时,依赖着周神甫活下来的,所以,大家都很敬重他。我也是慢慢地与他相熟的,经常听他讲些什么外国神仙显灵来搭救世人的神话,我就想:什么时候真有这样的神仙来搭救我们啊。。。。。。我也同他谈起幼年时的往事,谈我这个饱读孔孟书却不得不适应这个剧烈变换着的时代的小人物的苦恼。。。。。。还有,我的郁郁不得志。他很有兴趣地听我的故事,这也是必然的,只有我是他在这里唯一可以谈得来的人。
命案发生以后,我的情绪很低落。时常到他那里与他聊天。
有一次,无意中说到了最近的连环命案,他倒是为我仔细分析了许多的线索,最后,他告诉我,去这个地方试试,或许可以找到那个凶手。根据那个人作案的频率与地段,也的确可能会在这里出现了。。。。我相信他,所以,我照做了,不仅因为周神甫是个好人,而且,他也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老人的话总是应该听一听的,不是吗?
这天晚上,我们等了很久,却一直不见凶手。弟兄们都有些乏了。
我也开始怀疑周神甫的话。。。。。。
晚上,依稀地只能看见远处的几盏微弱的灯火,忽明忽暗。给我一种苍凉的感觉。
本来人们的日子就够苦了,又出了这趟子事,今天都不知明天会怎么样,真是世事无常难以掌握啊。。。。。。等一下。。。。前面来了一个人,夜色下很难看清是谁,但是,从他那矫健的无法置信的敏捷来看,应该是个小伙子。。。可。。。连小伙子恐怕都没有那人的身手!——谁会在树上往来如履平地?!只怕是传说中的侠客才可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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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要不是亲眼看到,杀了我也不信周神甫就是我要找的那个残忍的凶徒!!!!!
可是,当我看到他轻而易举地把我们几个人都打趴下时、看到他熟练到得撕扯吮吸着我属下们的鲜血时,不由得我不信。。。。。。
“为什么?!”
“孩子”他此刻竟如此慈祥地看着我。“你要明白,生命看来是如此的脆弱,你看,你看看我,是不是很难相信一个老得快要入土的人竟会有这样的力量?”话未说完,他又开始大力地撕碎了一个下属的躯干,把头埋在破裂的血肉中忘情地吸食骨髓。
“。。。。。。你为何要这样做?!”明知难逃一死,起码问个明白。
“因为。。。。。”他徐徐说道。。。。。。
南京国际机场公元2004年
等我再回味着周神甫的话做着深深的品位时,恍然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又变了个模样。。。。。。
自古以来,谁不想长生不老?而祈求生命永恒的并不仅仅只有中国的那些方士。
罗马教廷里的狂热的宗教崇拜者们在崇信着天父的博爱时,也贪婪地挖掘着生命永存的道路。周神甫,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经过几百年的摸索与实验,他们终于得到了永生的诀窍,不过这时的他们,已经被其所敬爱的天父所诅咒了。
为了躲避着教廷的追杀,这些人只好四处流离,越是动荡不安的地方,越是能够安全地掩盖着他们的生存。中国——我生活的那个时代的中国,正是其中一些人的理想国度。
于是——周神甫来了。当然不止他一个,不过,他肯定是躲过了教廷追杀后唯一逃生下来的一个。随时需要补充生命之源的他,当然需要做着在人类看来不可饶恕的恶行。他似乎很享受他的生活方式与他的生命形式。因为,他告诉我,他喜欢脱离出人世的圈子来看着周围的沧桑变化,那时的他,就会觉得自己像自己所崇拜的神那样——高不可攀。
而我,不幸抑或是荣幸地成为了他所需要的仆人来伺候着他,同时,我也可以享受着这个高贵的生活。。。。。。他还说,他觉得我和他其实是一类人,这也是他决定“感化”我的原因之一。
做了神甫的同类后,他带我去了他们那群人的圣地——一个叫做罗马尼亚的欧洲的一个小国家,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国家却聚集着那么多和我一样被刚刚“感化”不久的人,负责“教育”我们的一位比周神甫还要老上几百岁的长老说,我们要在这里待上起码半个世纪,为的是教导和训练我们以后怎样生存下去。。。。。。
再回到这片土地上时,我并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漫长的“教育”使我已没有了普通人应该具有的情感。周围的一切看来是变得很陌生了。科学的进步也未能让我对那些普通人有什么敬仰,我们比他们更优秀。
周神甫把我送到罗马尼亚后又回到了中国,只是,没有再待在马鞍山了。
中国大陆解放后的他还是没有逃脱灭亡的厄运:在一场政治运动时,他被混杂在其中的有道之人杀死。可是我还是没有感觉到上帝对我有什么诅咒或惩罚,若说有的话,那就是当我回来后,我以前遥远记忆中的故友与亲人全都化成了尘土——仅此而已。
看来,如无意外,我会继续好好享受着生命。站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继续欣赏人世间万千无常的变幻,乐得独善其身了。自然,还需要在这里找个可以和我聊天说话的伙伴。
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命。
纵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与我何干?
王重阳2004年7月4日周日凌晨1点25分记录
备注:昨夜,外婆回煞之夜,家慈回家。今日,家父往合肥,琐事未卜。担忧。
萨达姆被审时的作为,令我敬佩这位英豪。
我是个向往宁静却又不甘于平静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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